他看不懂汉字,但他认识这个药啊,用来止血的。
“王,你受伤了吗?”
“不是,给你用的。”王潇示意他,“坐下来,我给你涂上。”
伊万诺夫更加茫然了:“我没有受伤啊?难道是痘痘破了,上帝啊,这也不用云南白药吧?”
“给你消痘痘用的。”王潇经验丰富,“我跟你讲,云南白药对这种单个的痘痘效果特别好,现在给敷了,明天早上就能看出效果来。哎,正好明天去送方书记,让她亲眼看到了,也做药妆吧。护肤品这一块儿,我们能拿出手的商品太少了。”
哎哟,除了云南白药,那个马应龙的痔疮膏,也是护肤品界的大佬啊。
药妆这种行当,其实华夏有不少优势可以挖掘的。把这个市场给做起来,利润相当高。
伊万诺夫乖乖坐着当小白鼠,不敢动。
等到王潇忙完了,他才开口问:“你说技术交叉授权?”
之前的协议他也大概看了,根本没有这一条。
他还是今天被叫去见市长,才知道的。
王潇点点头,拧好了云南白药的盖子,解释道:“我说过,我有的都会给你一半,你有的,我也会拿过来一半。”
窗户开着透气,晚风被纱窗过滤了,送来了阳台上玫瑰花的清香。
楼下的人群没有散去,红场附近的治安还是要比莫斯科的绝大部分街区好许多。
有人拉着手风琴吟唱:“hecлышhывcaдyдaжeшopoxn,Вce3дecь3apлoдoytpa……”
旋律优美,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伊万诺夫看着王潇,张了张嘴巴:“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我应该向你求婚。”
灯光下,他的鼻子粘着云南白药药粉,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了稚态的滑稽。
他苦恼地皱了下眉毛,“可我又清楚地知道,我们是知己是战友,婚姻关系配不上我们。”
王潇笑了起来:“你可歇歇吧,幸亏你没晕头。”
伊万诺夫想笑,又怕鼻子上的药粉会掉下来,就只翘翘嘴角,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花影发呆。
王潇要回自己的房间了,见状不由得奇怪:“怎么了?”
“有件事情。”伊万诺夫的声音有点低沉,“我也不是很肯定,但我怀疑卢日科夫想让我接手莫斯科人汽车厂。”
上帝啊!
莫斯科人轿车确实有辉煌的历史。
它是苏军二战后,从德国东部地区工业基地拆下的k38生产线的底子。后来改头换面,成为了莫斯科人轿车,不仅风靡了整个苏联,在国际市场上也非常受欢迎。
当初唐一成在绥芬河坐镇,搞轿车的时候,弄得最多的就是莫斯科人和拉达车。
甚至前两年,伊万诺夫还亲自帮忙组织过莫斯科人轿车的生产,好保证自己能拿到足够的车。
但是俄罗斯的汽车工业供应链的断裂也没有放过莫斯科人,现在的汽车厂已经病入膏肓。
伊万诺夫抱怨道:“他们看到了吉尔卡车厂造出了三蹦子,就想让莫斯科人也接手一部分订单。”
他越说越来气,都顾不上鼻子上的药粉了,面颊肌肉动起来的幅度也随之增加,“也不想想看,吉尔卡车厂有10万职工,必须得把所有的销售市场都开拓起来,才能保证养活他们。”
“卡车厂才开始吃饭,连银行的贷款都没还一分呢,怎么把订单分出去?”
伊万诺夫气愤道,“以为三蹦子是黄金做的吗?还会自己下金蛋的那种。市政府才接待了江东代表团,难道都没有对华夏的经济改革做最基本的了解吗?”
现成的例子就摆在面前呀。
八十年代,华夏刚改革没几年的时候,有一位大名鼎鼎的企业家马胜利,通过承包造纸厂,把自己变成了华夏最著名的厂长。
他的包治百病理念,风靡一时。
但是没过多久,一堆亏损严重的工厂都塞给了他,然后他就遭遇了滑铁卢。企业大规模亏损,曾经两次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马厂长,把自己干下泥潭了。
“懒惰!”伊万诺夫抱怨,“这些计划经济思维体系下的官员,根本不具备基本的市场理念,完全不懂生产经营。”
别看卢日科夫以市场管理者自居,事实上,他也不懂市场经济。
“他们就是懒,不愿意动脑子,从来不愿意因地制宜,只想着一股脑儿甩包袱。”
伊万诺夫说的简直要拍案而起了,“明明别人已经踩过的坑,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吸取教训呢?”
王潇笑了起来:“黑格尔不是说了吗,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他们没有学会任何教训。正常的,没啥好奇怪的。”
别说是俄罗斯了,就是华夏自己,又有多少企业管理者和地方政府吸取了马胜利的教训?
别的不说,现在火遍全国的会跳舞的春都火腿肠,后来是怎么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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