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两声、船舱里窸窸窣窣的,来人不止一个。
而她的手,于不知不觉中轻轻从贺珩手中抠出了那把,他紧紧握着的短剑。
“你终于送上门了。”
“三番两次坏主子的好事。”
江水涌上腿弯,顾清澄抬起头,看见一身黑衣的王达从船舱里走上来
“他不能杀。”
“可你,早该死了。”
他的身后,是这一路上跟来的众多镖师,除去贺珩杀死的,仍有十余人——他们早就有了逃生的小船。
顾清澄的眼睛微微眯起,血腥气混着江水涌入鼻腔,她体内的七杀剑意,如月光般燃烧起来。
“你藏得很深。”
“所谓的舒状元,究竟是什么人?”
王达手中弯刀如雪,带着无可匹敌之势,向顾清澄斩来!
“我是谁?”
顾清澄笑了,眸光底部有明亮的月光闪过。
第一个“我”字出口时,剑尖已点向王达的眉心。
王达眸光一凛,弯刀反被她的攻势逼退了三寸,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几名镖师毫不犹豫地挥着手中的武器向她冲来。
“速战速决!”
第一道剑光凄迷闪过,斜侧扑来的镖师头颅缓缓滑落,切口光滑如镜,爆裂的血浆在夜色喷涌而出。
下一秒,顾清澄的人影已鬼魅般掠入另一名镖师怀中。
他尚未来得及惊呼,脖颈已被一道寒光划开,只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哝”,喉骨碎裂的声音湮没在黑暗之中。
第三人想后退,却已迟了。
王达的刀光永远离她的身侧三寸之遥,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杀神般的黑衣少女。
忽然,一个恐怖的名字划过他的心头……
“都给我上!别留活口!”
他嘶吼着挥手,余下的十名镖师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船要沉了……”
她看着越来越高的水线,低语如梦魇,她俯下身,扛起了快要被江水淹没的贺珩。
贺珩的眼睛紧紧闭着,她眨眨眼,看了看少年苍白的脸,又看着眼前所有人。
“他不能杀?”
没有人回应,而眼前的刀兵却毫无退意。
“让开。”
顾清澄淡淡开口。
王达死死盯着她,声音发紧:“你走不了的。”
顾清澄却置若罔闻,她背着贺珩,踏水而行,视眼前十余刀兵若无物。
“让开。”
她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王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刀光再次凛冽:“都给我——”
“唰!”
剑光闪过,他左耳突然地消失了。鲜血顺着脖颈流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伤口。
“我说,”顾清澄向前一步,水花在她腰间绽开,“让开。”
十名镖师不约而同后退,兵器在雨中颤抖。
“上啊!怕什么!”
这一刻,顾清澄体内的七杀剑意动了。
眼前的沉船依旧是沉船,贺珩的重量压得她的身形低了一寸,可她的眼中,却在这逼仄船舱里看见了漫天月华。
每一道月华,都是待出的剑气。
“唰——”
短剑轻吟,如抚琴者拨动第一根弦,凄迷地吻过眼前两人的喉咙,鲜血涌出。
顾清澄踏着浮尸前行,剑尖滴落的血珠在水江面荡开涟漪。
第二根弦动。
右侧镖师怒吼着扑来,却在三步之外突然僵住——她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喉咙断裂时,他的唇舌犹在呼吸。
可饶是如此,但贺珩的重量终究是拖累了她的速度。
刀光剑影间,王达的大刀狠狠地向她斩来,她一个侧仰,刀光划破了她的左腹。
嘶。好疼。她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下一刻,疼痛让她忘记了眼前所有的顾忌,七杀剑意疯狂地流转,她的灵台在这一刹那变得无尽清明!
“铮——”
短剑忽然发出龙吟般的清啸,昔日禁锢的一道枷锁忽然崩断,七杀剑意在她指尖涌动,指尖那把普通短剑的剑身,竟也迸发出如月照雪原般的冷芒!
她回眸,向王达宛然一笑。
那笑意森冷,王达只觉冷意只窜脊背:“拦住她!快拦——”
寒光闪过,他的右耳侧的半缕头发飘落水中。
他低头,看见那柄短剑,死死地插在自己的腹中。
“我是谁?”
“我改主意了。“顾清澄此时竟如鬼魅般贴近了他仅剩的一只耳朵,呼出的气息冰冷刺骨,“留你一只耳朵,是为了让你告诉你的主子……”
短剑在他腹中轻轻一拧:“……七杀回来了。”
王达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只仅存的耳朵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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