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起身,横刀拦在白衣染血的江岚身前,刀刃映着通红的眼眶:“除非从老子尸身上踏过去!”
“侯君可知殿下为你吃过多少苦?”
“若非为了你,他本该高居东宫。”黄涛哽咽着,“如今却为你一退再退……”
“你可以抓他,可以杀他……但你不该辱他!”
面对黄涛的控诉,顾清澄始终沉默不言,眼底金光流转,冷漠如神像。
黄涛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绝望地闭了闭眼,流下一滴浊泪:
“好。好一个青城侯。”
刀风骤起。
却未攻向任何人,而是决绝地割下一角衣袍:
“顾清澄,望川渡上我欠你一命。”
袍角被随手甩落在泥泞之中:“今日,就此两清。”
割袍断义。
顾清澄看着地上那块残布,指尖微蜷。
始终置身事外的孟沉璧忽然眯了眯眼,似乎对这场闹剧失去了耐心。
她轻笑一声,径直向前走去:“侯君既下不了手清理杂碎,老身便代劳了。顺便……”
她看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江岚:“验一验他身上,是否真有剧毒。”
在僵持中,孟沉璧如闲庭信步般走向两人,面对黄涛挥来的刀锋,她只是笑着轻轻吹了口气,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散开。
“当啷。”
长刀落地,黄涛身子一软,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颓然跪倒在一旁。
江岚一言不发,在那粉末散开的瞬间,他用尽力气,将黄涛向后一扯:
“到我身后去。”
即便命悬一线,他依然保持着护住身边人的本能。
在顾清澄依旧在聂蓝的注视下握着匕首的时候,孟沉璧已经从江岚身边转了一圈,走回长老身边。
“侯君这般迟疑……”孟沉璧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顾清澄,“莫非是,心有不忍?”
聂蓝并未作声,只将匕首又往前送了寸许,冰冷的刀柄彻底陷入顾清澄掌心。
“为了北霖,也为了侯君的清誉。”
谢问樵的声音平静而残酷,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请侯君……做个了断。”
这一刻,千万双北霖轻骑的眼睛,第一楼长老的审视,江岚深不见底的眼眸,黄涛绝望的眼神,都落在了顾清澄的那双手上。
金光翻涌间,法相的神情安静而悲悯。
“非是迟疑。”顾清澄淡声道,唇角勾起一抹笑,“却是在看这匕首。”
她垂下眼,七杀剑落入掌心:“你这把太钝,动手时难免狼狈。”
“可我不喜欢太难看。”
此言既出,场中几位长老紧绷的神色竟明显舒缓。
谢问樵捋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泛起洞悉的笑意。
原来并非心软,而是……不屑。
眼底最后那一丝疑虑,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七杀剑在她掌心翻出雪亮的剑花,金光在眼中粲然流转,恍若神佛垂目。
孟沉璧与谢问樵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默许了这番结局。
顾清澄执剑向前。
裙裾拂过沾露的泥土,不染纤尘。
七杀剑在她手中泛着秋霜般的寒芒,每近一步,剑锋便凛冽一分。
江岚依旧倚在门框旁,望着她执剑而来,目光却没有落在那凛冽的剑锋上,却是阅读宿命般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事。
那个前几日还在他怀中如猫儿般温顺的女子,如今垂着眼,提着剑,要一根根,挑断他的经脉。
原来幸福真的稍纵即逝。
像他们这样注定毕生颠沛流离的人,不过是偷来了几日的安稳。
竟真的,要用一生来还。
这样的命,他不喜欢。
万籁俱寂。
北霖轻骑屏住呼吸,第一楼长老冷眼旁观,连黄涛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骄傲的白鹤,终将在今日折翼于泥潭。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
江岚忽然抬眸。
那双总是深沉如夜的眼眸里,此刻清明如破晓的天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指尖轻推,不偏不倚,迎上了那不可一世的剑锋。
“叮。”
一声脆响,荡开了沉沉的死气。
“青城侯。”
他声音很轻,却让顾清澄的剑骤然凝滞在半空。
“可还认得此物?”
-----------------------
作者有话说:这里不会持续太久了,虐得我自己都难以下笔[捂脸笑哭]
下周一这个情节过去,我会推快节奏。
长恨(完) 活下去,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染血的掌心里, 安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