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昨儿没睡好?”探春笑道。
林黛玉这才清醒了些,又刻意要装得无辜:“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谁家放了一晚上炮,吵得我天亮才睡下。”
迎春是个老实孩子,她思索道:“东边不可能,东边跟外头还隔着大半个大观园,还有宁府呢。西边虽然出去就是奴仆群房,再出去就是街了,但我比你还靠西,也没听见炮仗。”
探春笑了两声:“各人和各人不一样,就像二姐姐喜欢下棋似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不免又要想昨儿赵姨娘说的:林姑娘跟忠勇伯,怕是要定下来了。
昨天听见的时候很是震惊,但仔细想想,不可能。不是说忠勇伯跟林姐姐不可能,而是昨天不可能。
老太太跟太太们都进宫了,大老爷跟琏二爷?他们也管不了这个,况且忠勇伯又没来,怎么凭空就出来亲事了?
但是今天看林姐姐这个神情,真要说没睡好……从前她一个月能有一半都睡不好,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又是薛宝钗叫人传什么消息了?
趁着老太太跟太太不在生事,倒也符合她的做派。
王熙凤还在讲笑话,问各人中午想吃什么,又说明儿就开始有客人了,还叫宝玉一早起来打扮好了,跟琏二哥一起去前院候着。
趁着薛姨妈没看这边,探春狠狠瞪了薛宝钗一眼。
薛宝钗不明就里,但她知道前儿王夫人叫探春去说了什么,她自信地笑道:“三妹妹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吃的。”
林黛玉来了精神,以前跟薛宝钗说话,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绕进去了。
兴许……跟她聊聊能不这么困呢?也好把三哥从脑袋里撵出去。
“你怎么总担心有人跟你抢吃的。”林黛玉看着薛宝钗笑。
哪知道薛宝钗忽然服软了:“大过年的,东西抢一抢才好吃。”
索然无味,索然无味啊,果然还是三哥最——
啊!不能再想了!
探春感激地跟林黛玉笑了笑,她方才的确是冲动了,太太虽然不在,但薛姨妈在,背后指不定说什么呢。
王熙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林妹妹说没睡醒,看着不太精神,宝兄弟兴许是因为明天要出去陪客人,也没精打采的。
王熙凤自己也是想回去歇歇的,她便笑道:“老祖宗不在,又把你们托付给我,那我就做主了——”
她又看薛姨妈,薛姨妈笑着点头:“应该的。”
“那就都回去吧,想睡觉的睡觉,想凑在一处玩的自己安排。”
王熙凤说完,第一个就站起来,哪知道刚出了贾母院子,尤氏又带着贾珍的两个妾过来了。
等众人一一见过礼,林黛玉和三春都回大观园了,薛宝钗只说要和堂妹亲近亲近,拉了史湘云留下。
尤氏陪着王熙凤走了一段,歉意地笑道:“你也知道你珍大哥……那边颇有点乌烟瘴气的,我带着她们过来躲躲清净,你只管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会我。”
看她这样子也不是为了尤二姐来的,王熙凤便也客气笑道:“正好你身上有孝,也没法进宫朝贺,既然伺候不了老太太,不如就帮着照看照看姑娘们。”
尤氏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我就去大观园里,有事儿你差人叫我。”
林黛玉回去潇湘馆,困的确是困的,脑袋一团浆糊,但就是不肯休息。
她索性拿了三哥最早送她的玩具汉诺塔,横竖这是个完全不用动脑的游戏。
只是挪着挪着,她仿佛听见丫鬟轻声道:“姑娘,姑娘?床上睡吧,仔细着凉。”
这一觉睡醒,已经到了下午。
醒来雪雁进来伺候她,笑道:“真是赶巧了,紫鹃看了姑娘一天,正巧出去吃饭,就叫我遇上了。”
林黛玉打了个哈欠,这次倒是没梦见三哥:“寻些吃的来,饿了。”
吃过饭,林黛玉清醒了些,似乎……好像也没那么想三哥了。或者说习惯了,想归想,不妨碍她做些别的。
这倒是适应得快,林黛玉哭笑不得的,觉得还是要埋怨三哥了。
其实以前也没少想三哥,但是——反正他说了,都往他身上推,林黛玉理直气壮地想。
差不多到了申时,贾母等人从宫里回来了,鸳鸯还专门让小丫鬟过来吩咐:“不必来请安,老太太累了,要先歇歇。明早再说吧。”
听见这话,林黛玉就没去了,不过有人去了。
“宝钗跟探春?”贾母重复道,“她们两个倒是心思重。”
鸳鸯轻声道:“就在外头候着,老太太可要见见?”
贾母摇头都费劲,刚才回来,脱下身上那支架,她别说抬脚了,抬胳膊都难受。
“不见,叫回吧。来给我捏捏脚。”
鸳鸯出去,琥珀跪在床边给贾母揉腿捏脚,捏得她胆战心惊。
贾母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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