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理了理衣冠,进了王夫人屋子。
王夫人住的是荣国府规格最高的正房,跟贾母的屋子一样,也是前有抱厦的,贾宝玉进去,就见三春和贾环都在这儿等着。
见他过来,三春倒也罢了,贾环一边站起来一边低头,又大声道:“二哥来了。”
里头王夫人心中冷笑,她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想叫老爷知道,宝玉来晚了。
王夫人使个眼色,丫鬟掀了帘子请他们进来请安。
五人按照次序排好,依次进去给贾政行礼。
贾政一眼看过去,先看见的还是贾宝玉。算上隔壁宁国府,他也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两个。
贾政放下手里茶杯:“我不在这两年,你可有好生做功课?”
贾宝玉慌得全屋子人都能感觉到。
王夫人笑道:“老爷才回来,怎么就问起这个了?当日娘娘下旨,叫他在园子里跟姐妹们读书的,他如何不听?只是老爷才回来,就是要检查功课,也该等歇歇再说。”
贾政嗯了一声,也的确是这个道理,要他现在看文章,他也是看不出好坏的。
等行过礼,小辈们出去,贾政又起身,打算去见见他的清客们。
贾宝玉失魂落魄,一路跌跌撞撞,谁叫他都听不见,就这么回到了怡红院。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跟袭人笑道:“宝二爷也不知道怎么了?许是老爷回来了,胭脂也不吃了,香脂也不闻了,我们两个怕他撞在哪里,特意跟着送他回来的。”
袭人领了好意,又拿了银锞子出来:“过年得的,还剩几个,拿去玩吧。”
等袭人送了丫鬟出去,坐在贾宝玉身边,他忽然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快把我这两年的功课拿来。老爷要看的!”
这等东西,平日里袭人还是好好收着的,当下寻了出来,看贾宝玉一张张点着。
当日贾政离京,功课布置了三样:
读书、写文章,还有练字。
贾宝玉这么一清点,傻眼了。
先去掉读书这一项没有明显成果,最好糊弄的。他文章写了不到十篇,字更是不到五十张。
“可是还有哪里没找?怎么就这点字?老爷出去两年半,我——”
满打满算一个月就写两张字?
老爷当初叫他一月写两三篇文章,一个月至少二十张字。
他当时还想,逢年过节老祖宗大寿都算上,每年只按九、十个月算,也就是一年两百张字,二十来篇文章就能糊弄过去。
老爷出去两年半,换算过来就是五百张字,另五十篇文章。
这?
贾宝玉看着桌上那薄薄一摞纸,说不出话来。
“原先林妹妹说过我的,我……早知道就该听她的。”
袭人并不担心宝二爷功课没做好,横竖还有老太太跟太太,她只担心她做不了姨娘。
“林姑娘也是,既然知道,如何不好生劝劝二爷?”袭人拉他在桌子前坐下,“二爷能补多少是多少。”
贾宝玉哪里能静下心来补功课?他整个人又乱又焦虑,胡乱涂了三张,写出来的字才勉强能见人了。
贾政见了几个留在家里的清客,原本是打算吃饭喝酒说说话的,但不过两杯酒下去,贾政就有些不胜酒力了。
“无妨。”他笑着起身道,“你们只管吃你们的,我这一个月赶路回来,原先想着陛下急招,心里憋着劲儿,如今回来,气泄了,人自然也就累了。”
清客们起身送贾政回去。
贾政没去王夫人屋里,也没找赵姨娘,而是歇在了内书房,毕竟年纪不小了,还是要以保养为主。
但人累到极点,反而不太睡得着。
贾政不禁又琢磨起忠勇伯来。
老祖宗嘴里的忠勇伯是罪魁祸首,是多管闲事。但贾政也知道她年纪大了,越发受不得有人忤逆她,就像上回他打宝玉,贾母连不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因此她的话不能全听。
至于王氏……她的话十句里头只能信两句。王氏的下人什么风格,贾政也是略知一二的,赵姨娘也没少在他面前说,虽然每次就那么一两句,但日积月累下来,周瑞那两口子……只能说一点不冤,甚至还轻判了。
贾政庆幸这事儿在他回来之前就了结,不然难过的就是他了。
还有隔壁的族长贾珍。这人过得荒唐,没有品德,眼里只有利益,贾政想起那个名字就厌恶,他说的话更加不能信。
下来赵氏也说了不少,什么忠勇伯出手大方,为人和善,贾政也是不信的。战场上下来的人和善?
他几个清客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不曾跟忠勇伯打过交道,对他更是不了解。
这才对嘛,一个个后宅妇人说得头头是道,她们从哪里知道忠勇伯如何如何?连见都没见过。
贾政又让人叫了贾琏来,问道:“忠勇伯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可有什么心爱之物?”
心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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