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谈之!你敢口出狂言?!”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想说您若对家父有所怀疑,大可让督查院、大理寺会审,也可以编些戏文散播谣言,家父已然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对这些虚名并不关心。”
“你你你!”
户部官员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怒骂,“你一个小小翰林学士,竟敢坏宇文大人的事,还目无尊长,我要禀告宇文大人让他降罪于你!”
林谈之看他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径直走到南诏使臣面前行礼,“女官,请。”
谢洪瑞反应过来,连忙让御林军围上,林谈之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南诏使臣面前,如此紧迫之时也面不改色,“谢大人,你放行最多算招待不周。你若这般行事,导致南诏朋友误会我大兴有敌意,他日挥兵北上,你不怕自己被阵前祭旗吗?”
谢洪瑞本就十分胆小,他正是官运亨通的时候,哪想惹这档子事,慌忙撤了兵,任由林谈之把南诏使臣给带走了。
等到了丞相府,隔着老远便见门户大开,左右两侧整齐地站着家丁和护卫,一仙风道骨的老叟站在门前,他随两鬓斑白,双目也隐藏在褶皱之下,但身姿挺拔不怒自威,女官一眼便看出了他的身份。
“南诏月使朝璃见过林丞相,久闻丞相盛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三生有幸。”
林谈之微微一惊,南诏分日使、月使、星使和云使,相当于南诏国君的左膀右臂,在南诏国内地位极高,没想到这月使竟是个女人。
林柏乔微微拱手,“月使过誉了,您尽心尽力辅佐南诏君主二十余年,功劳何输老臣?”
林谈之更加震惊了,二十年?!哪怕是从及笄时便入朝为官,如今也已经三十五岁了,可看她皮肤细腻、身段曼妙根本不像这个年岁的人,看上去最多比自己长一两岁。
“各位使臣,请。”
林谈之跟在后面,错身时林柏乔低声道,“我就知道你得把人带到家里来,真是不怕为父被冠上通敌叛国的帽子。”
林谈之笑眯眯地道,“儿子哪有那么多银子安排这么多人落脚?这不正好彰显了你我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吗?”
林柏乔胡子动了动,“你真是生怕气不死我。”
话虽如此,但林柏乔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他们把南诏使臣从宇文靖宸安排的地方接走了,若选择其他客栈必遭阻拦,若是再出了什么安全问题,他们便更是难逃其咎了,唯有接到眼皮子底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么多同盟国,宇文靖宸为何偏偏如此为难南诏?难道就因为这一纸盟约是战家打下来的吗?
丞相府并未做好迎接尊客的准备,下人们从林谈之出门后便开始收拾,也才只收拾出几间,于是林柏乔先安排了酒席,请各位使臣大堂一聚会。
几番寒暄之后月使忽然问道,“我在南诏国时听闻当今圣上不仅卸了战将军的兵权,还将战云轩纳入了后宫,此事当真?”
林柏乔闭口不言,一副没听见的模样,月使便将目光转向了林谈之。
林谈之笑笑,不答反问,“听闻南诏国有一种独特的卜卦方式为米卦,以稻谷来占卜吉凶,每年春分时还以此法预知国运,从未失利。晚辈十分好奇,不知可有机会大开眼界?”
月使旁边的男子顿时道,“放肆!你这是让我们月使自己算吗?”
“哎呀呀,晚辈可无此意。”他连忙从案前起身绕到几人面前鞠躬行礼,“如若冒犯了月使大人还望见谅,只是君主家事,臣子何敢妄言之?只要百姓太平,有能者可一展宏图之志,又何须锱铢必较。月使大人您说对吗?”
月使勾了勾唇角,眼神倒是冷了几分,这个林谈之虽然只是个小小翰林学士,可其聪慧机敏、能言善辩,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能耐。
之前在客栈门口,他先是用言语巧妙地向自己传达了对南诏使臣的安排都是宇文靖宸一手操办,与当今圣上无关。而后,御林军围上来阻拦时,又被他立刻拦住,既巧妙避免了南诏与大兴的矛盾,又三言两语让那亲军都尉忌惮。眼下,面对自己的提问,他又表示只要君主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臣子施展拳脚,纳妃不过只是家事,这么一个忌贤妒才的敏感话题竟然只是从政治角度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个林谈之他日必成大器,不知他的才智将来可会威胁到南诏。
“我南诏的米卦虽能占吉凶、卜国运,但求卦之人必须亲自碰到稻谷以沾上人气,若是占国运便需真龙天子的龙气,否则自是无法占卜。不过,既然林大人对我南诏米卦如此好奇,不如亲自卜上一卦?”
林谈之一愣,随即笑着作揖,“女官舟车劳顿,晚辈怎敢再劳烦您耗费心力?再者,晚辈并不信命。”
“你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月使在我们南诏可是一卦难求!”
“欸,”月使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话,“无妨,卦不算不信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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