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笑着闭了下眼,想说什么,又怕叶曲桐不好意思面子薄,只委婉动了动嘴:“我看也是不远了,我小时候那会儿书里都说女孩儿长情,容易在爱情里迷失自己,我看现在的有些男孩子也挺长情的嘛,兜兜转转还是那个少年。”
叶曲桐推了推她的手背,果然是不让说,“阿婆……快休息了!今天都超时了!”
“好好好,我不说,你心里有数就行,都是好孩子,人生光重逢都不容易。”
良久,待外婆都快迷迷糊糊入睡,叶曲桐才淡淡出声:“……嗯。”
…………
出院这天,果真暴雨如注,手机app上的他天气预报一贯不准,但在今日刻意难为人,叶曲桐这两天晚上一直自责于逃避学车考驾照,导致连接阿婆出院都处处受阻。
住是问题,接也是大问题。
叶曲桐暗自懊恼的时刻,孟修榆打来电话,问她人在哪里,“在给外婆办出院手续吗?我还有个出院小结要跟你们谈话。”
“哦哦,没呢,护士长说自助机器上就可以打印医疗证明书、出院小结和费用清单,我正等你呢。”
“这样,那快回病房吧,我马上就到。”
“嗯,好。”
孟修榆顿了顿,问说:“怎么了?听声音不开心。”
“没有呀。”叶曲桐故作坚韧,纵然是面对着孟修榆,她也讲不出,暴雨天大包小包的行李都得提着,预约了的出租车还堵在路上,这种抱怨话,她只是如常的语气微微抬了下手,“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下雨天好麻烦。”
孟修榆完全不介意学习着“多给”她一些情绪价值,那些谢若辞总是提醒,社交网络上总是可以强调的那些。
可是动作和神态的轻松在叶曲桐身上习惯性演绎得自如轻易,她直接抢先说:“好啦,是有点丧气,但是不用任何时刻都哄着我、安慰我,这样没缘由的情绪负担会经常放肆,不太好的哦。”
孟修榆想说“这没什么不好的,我愿意时刻哄着你”。
但是他撩起眼皮,更想说:“其实不管是逞强还是真的坚强,我都觉得蛮有魅力的。”
叶曲桐微笑起来:“行,谢谢孟医生,感觉你也蛮适合当心理医生的,你总是把别人的缺点或者弱点,夸赞成闪亮亮的特别之处。”
孟修榆为自己辩解:“那我还是更擅长做手术,经常苦于不善言辞。”
“你还不善言辞啊。”叶曲桐没有轻慢的意味,只是边走边随意聊几句,心情也着实轻松了不少。
孟修榆站在病房门口,他的视线,仿佛小小镜头前光亮的细节,回到她纤细真实的面庞,她走路轻盈的姿态,她总是擦得很干净的平底软皮鞋,总是保持职业习惯很得体地打理着丝滑的长发。
孟修榆闷声说:“如果我擅长言辞,应该直说,我只喜欢跟你说话,我只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希望你不开心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想到我。”
叶曲桐品了品这句话,忙说:“那我不是成了情绪小偷?”
孟修榆的严肃语气也较之前缓和了些:“那我敞开大门,随时欢迎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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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曲桐原本想在送外婆回家后留宿一晚,但是考虑到第二天上班实在太赶,几乎没有可能不迟到,还是决定连夜回家。
毕竟想在律师行业冒尖成为佼佼者,只能凭借过人的意志力,燃尽生命去丈量能力的高度,叶曲桐虽然并非核心业务律师,但是却眼见了至少5位女性合伙人在分娩之前仍在开庭、开电话会议,甚至没有所谓的“坐月子”时间,马不停蹄地奔赴自己热爱的战场,最令她动容的一次,是在她严重向来无坚不摧、适合时刻都保持精致的一位前辈律师,在开庭后请求她的帮助,能否给她临时去买一包纸尿裤。
因为她在开挺紧张的氛围之中,很不幸地产后漏尿了。
她坐在原处保持着平和的面色,叶曲桐却心头泛起酸楚,她一步不敢停歇,很抱歉地穿过人群、挤出电梯,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最近的便利店。
事情解决后,反而还是这位前辈律师习以为常地安慰着她——
这是个人选择,没什么过不去的。
也是入职后就经历了这样的前辈教导,以至于叶曲桐从不轻易将“加班”和“内卷”“奴性”挂钩,仿佛当年明亮灯光下伏案一次又一次熬夜刷题复习的自己,无论遭受了多少困难,她也只会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
包括她已经决定了,既然外婆如此执拗,她就这样每日往返,下了班就花2小时赶到外婆家,帮着她擦洗干净身体、烧好水,准备好明天的早餐,放在持续保温的电饭煲蒸笼上,亲眼看到外婆躺下入睡,再赶回市区自己的公寓。
担心外婆做三餐的不便利,也担心家里没有人会出意外,叶曲桐狠下心不顾外婆反对,私下里在巷子里雇佣了一位认识了十几年的林阿姨,她原本就是给人做家政小时工,看在叶曲桐一片孝心的份上,才愿意挤出2小时给外婆把三餐和卫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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