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观察着孟县令的喉咙。
这种倾斜的姿势是最有利于粥往下流的,孟县令即使已经意识不清,但已经进了一半喉咙的粥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了吞咽的动作。
见他咽下去了,黎笑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把碗里的粥全都喂进了孟县令的肚子里,一滴都不剩。
孟观棋已经从最开始的有点责备,变成了满心的欢喜,他完全没有想到黎笑笑竟然这么有办法,竟然让爹爹喝下了大半碗的粥。
黎笑笑也很满意:“嗯,喝完了,喝完了就好了。”
明知道不该问她的,但孟观棋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的希望,特别渴望得到黎笑笑的认可,他睁着又变红的眼睛道:“你说我爹会不会好起来?”
黎笑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啦,毛妈妈说了,只要能吃东西,就能好起来了。”
孟观棋听了,不禁更相信黎笑笑了,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爹喝完了粥,是不是该吃药了?”
当然不行了!他刚刚喝下去的就是救命的药,现在怎么能再喝中药呢?万一两种药打起架来怎么办?
黎笑笑想了想:“可是药这么苦,孟大人喝不下去,把刚刚喝的粥再吐出来怎么办?那不是白喂了?”
孟观棋现在很相信黎笑笑的话,把去拿药碗的手缩了回来,对呀,爹爹好不容易才喝下了这么一碗粥,若是再喝这苦得要命的药,吐出来怎么办?
黎笑笑道:“公子放心吧,只要人能吃进去东西,就比什么药都有用,孟大人现在吃饱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好起来了。”
她的神态真的是太镇定又太有自信了,孟观棋莫名其妙地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了,他紧紧地盯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爹真的能好起来吗?”
黎笑笑重重地点头:“肯定能好起来的!公子等着瞧好了!”
迎春端着茶碗往里屋走,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吃一惊,连忙几步走到内室,看见黎笑笑竟然站在公子面前说话,她的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笑笑,你在干什么?”
黎笑笑回头看了她一眼:“哦,我来送粥给孟大人喝。”
迎春又惊又怒:“你给我出来!”
黎笑笑药已经喂完了,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于是抬脚就跟着她往外走。
孟观棋伸了一下手想拉住她,但又不放心床上的孟县令,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内室。
算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父亲真的能好起来,他再禀明母亲,赏她就是了。
迎春一直拉着黎笑笑回到了厨房,这才开始训斥她:“一点规矩都没有!正屋也是你能进去的地方?你在里面干什么了?为什么送饭不跟我说?你跟公子说什么了?”
黎笑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来孟府也有两个月了,迎春还没这么生气过,她挠了挠头:“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为什么这么生气?迎春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黎笑笑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从七八岁开始就在京城的孟府里当差了,见多了各位小爷屋里的丫头们争风吃醋、想爬上枝头当凤凰的手段,一盘点心一碗茶,一个荷包一条手帕,都有可能是这些丫头们往上爬的手段,勾得小爷们陪她们嬉戏打闹,最好是趁小主子不懂人事的时候得手先混个通房当一当,再使手段求夫人给自己抬姨娘,从此脱离端茶倒水洗衣浣被的下人生活。
孟大人向来洁身自好,刘氏管得也比较严格,孟观棋长到十四岁了,屋里一个通房也没有,不但没有通房,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夫人更是把从小伺候他的丫头全都打发了出去,贴身照料的换成小厮,院里洒扫的小丫头换成年纪不超过十岁的,就是怕这些丫头里面有心思不正的,引着他走了歪路。
所以,在刘氏的影响下,正屋里的丫头们虽然或多或少都对芝兰树玉般的公子芳心暗许,但没有夫人的同意,是连眼神也不敢放在公子身上的,一个个瞧着正直又忠心。只因她们都清楚,无论是想当公子的通房还是姨娘,都须由夫人指定,敢私自爬床或者勾引公子的,通通都只有被随意打发出去的命。
为了向夫人表忠心,平日里四房的丫鬟们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跟公子说的,就是要在夫人面前塑造老实本分的模样,祈祷夫人有朝一日能看中自己,把自己指给公子。
迎春在府里分家的时候是有机会留在京城的,但她却毅然拒绝了爹娘挽留,非要跟着刘氏到穷僻的泌阳县来,就是博夫人跟前的丫头全走了,只剩下她一个可心的,等公子年龄到了,她又正好大了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她不信夫人能不懂她的心意。
但明面上,她还是要做出忠心不二的模样来,一心一意服侍夫人起居,当夫人的心腹,孟观棋来请安的时候更是连正眼也不瞧一眼,以示自己作风正派又本分。
谁曾想虎落平阳被犬欺,老爷被贬到了泌阳县这个穷苦地方,家里一下落魄了,黎笑笑这种连三等丫鬟都排不上号的人居然也敢跑到正房里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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