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通天的殿宇,呼吸阻滞、心跳过速也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白业将终于派上用场的氧气瓶分发给众人,舒畅犹豫着领过来最后一个,还是开口问白业:“你用吗?”
白业状态四平八稳,看上去是完全不需要的。
但白业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问:“如果我要用,你借我吗?”
舒畅看着氧气瓶上唯一的吸嘴沉默片刻,脑子像院墙上糊住的“牛奶”,他甚至不明白,两个男人而已,他到底在踌躇什么,只是条件反射似的,把氧气瓶拍在白业胸口,自己不要了。
舒畅轻轻皱眉,流露一丝不难察觉的懊恼:“你吃不了一点亏是吧,有借有还的。”
白业笑着叹气,按照舒畅的说法,他应当是占到了某些便宜,于是就放过舒畅:“我不用。我给你拿着,走吧。”
暑期旺季,客流量可观,部分区域限制游览,大家需要按照指示路线参观。
白业说:“听说因为游客太多的缘故,把这里踩得每年都下陷一些,出于文物保护,后来都严格限流。”
舒畅往前窜了两步,听不进白业讲述的内容:“你等会儿再说话。”
白业主观猜测舒畅是在表达“你先离我远一点”的意思,正欲识趣撤开距离,舒畅就在陡峭程度接近九十度的木梯上踉跄一下。
白业护在他身后也不敢再退了,某个喜欢把自己装得成熟沉稳的人,内里还是棱角刺手,白业只得托了托舒畅的大腿根:“那你就走得稳当一点。”
舒畅猛然顿住脚步,回身攥住了白业的手腕,压着声音也像忍耐什么:“白业,佛祖看着呢,你手往哪儿碰?”
白业实在冤枉,但昏暗楼道里,舒畅隐隐绰绰飘红的耳后和脖颈暗示着这个人正因为某种过虑的心绪而虚张声势,白业又心软下来,很难不觉得他可爱。
白业用揶揄的语气,近乎让步地说:“那等佛祖闭眼的时候吧。”
舒畅听出这句调戏,作为无神论者差点就脱口而出“佛祖无处不在”这种话——不过没来得及。
白业似乎是不想多耽搁,也不好挡住后面的游客,便率先登上台阶,从舒畅回身时让出的一点空间里走到了前面去。
楼道狭窄逼仄。
白业侧身擦过舒畅,让舒畅想起背后那个怀抱的感觉。
攥住白业的力道虚虚松开了,白业趁机一翻手腕,轻而易举反客为主,结实握住舒畅的手,带着舒畅慢而稳健地上行。
白业没有回头,仿佛是在提供一个无声的、粗糙的帮助,不冒犯舒畅也不冒犯神灵。
舒畅缄默受益,在问佛途中微妙又隐秘地心虚。
行至稍微开阔些的地方,白业神色如常地松开了手,舒畅蓦地攥紧掌心,此地无银似的将残余温度揣进兜里。
先到一步的蒋秀回头找他们:“哎呀这个楼梯太难爬了,我老公刚才一路牵着我,你们也小心脚下啊,说是这宫里楼梯都是这种的……小畅,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爬得有点不舒服了?快快快,小白你给他吸点氧!”
白业从善如流安装好氧气瓶的吸嘴,递到舒畅面前。
舒畅十分认同自己的大脑已经缺氧到快要失去理智了,接过瓶子就气鼓鼓把一大口氧气闷进肺里。
逐步观摩,舒畅有一点点走神了,只是跟在蒋秀身后,余光有一眼没一眼地瞥着白业时而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手臂。
那手臂突如其来凑近碰了碰他的,害舒畅有些下意识想躲,不过白业似乎只是示意他跟上:“别走神了,带你看个地方。”
舒畅从白业身上看出点正义凛然的态度来,心想可能前面有什么罕见东西值得一观白业才特意提醒,只迟疑一瞬就跟上去。
只见前方红色的木栅栏圈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场所,周围人都要往里看两眼,似乎还有导游在介绍什么“飞流直下三千尺”,舒畅也凑过去看,只见铭牌上大致写着这是早年前贵族的旱厕,就建在悬崖边,现在只许参观不许使用……
不知是什么时候的游客往那底下扔钱,愣是在下方空荡的山石间堆出了个“聚宝盆”的视觉效果。
舒畅脸都木了,扭头就走。
白业实在没忍住,笑着追上来:“舒畅!慢点走,舒畅……”
被白业这么一闹,舒畅飘走一半的三魂七魄又好像重新在身体里安稳下来。
出于文物保护、宗教尊重和秩序管理的目的,游客们在参观途中是不被允许照相的。
有些游客会侥幸偷拍,但舒畅愿意遵守规定,早早就收好了相机,只是心里难免可惜——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亲眼见到如此恢弘的历史遗存。
各个殿堂墙壁上有巨幅壁画唐卡,藏有无数经书典籍和成千上万的塑像。
舒畅来之前做的功课甚少,不曾学习历史沿革、不曾接触政教体系。
他与红衣僧人擦肩而过,只觉金塔之下,世俗渺小。
他们穿越狭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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