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病床不大,就算钟付再瘦,两个男人睡在上面还是难免有些挤。
钟付动了两下,朗衔道伸出手箍住他:“别乱动,快点睡觉。”
钟付也听他的话,不再动了,放松身体,柔软地靠近他的怀里。
“这下我不会再自己睡到床边了。”钟付突然开口,“因为床太小了,我们俩都算睡在床边。”
朗衔道没说话,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注视着钟付的后脑,还有和后脑衔接的那一截白净的脖颈。
今晚的钟付醒来并不和他讨论自己的身后事,反而事事按着他的心意,吃饭,称体重,走路锻炼。朗衔道喉结滚动了两下,开口说:“转院吧。”
“…转院之后呢?”
“动手术,复健,然后出院。”
他听到钟付笑了一下:“要是动手术醒不过来怎么办?”
朗衔道放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些:“不会醒不过来的。”
“要是复健不好怎么办?瘫了半边还流口水怎么办?”
“我会帮你擦口水。”朗衔道顿了一下,“不会不要你的。”
“但我不想要这么活,在你面前。”
钟付这句说完,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最后是朗衔道轻轻拍了他的背:“睡吧。”
“好,我会醒来的。”
“也许等我醒过来,我就想转院了。”
他们两挤在一张病床上,两个人都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一觉,甚至徐叔清早来都没有吵醒他们。
他推开病房的门,今天是个冬天里难得的好天气,暖黄的光从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和床上,看着床上相拥而眠地两个人,徐叔不由得嘴角翘起,掏出手机给他俩拍了张合照。
哪里知道手机相机没关声音,按下快门的时候,咔嚓一声,朗衔道眼皮微颤,醒了。
“哟…这…小朗,你醒了?”
朗衔道将头往后移了移,轻轻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钟付,把放在他腰上的手移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不好意思,徐叔,睡过头了。”朗衔道扭了扭脖子,又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钟付,徐叔冲他点点头,他进卫生间拿了洗漱用品,转头出了病房去了外面洗漱。
等他回了病房,钟付还没醒,徐叔带了粥和小笼包来问他吃不吃,朗衔道没客气,取了自己的份,几下吃完。
昨晚睡了一整个晚上,又吃了早餐,朗衔道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他压低声音和徐叔说:“我打算这周安排他转院。”
徐叔看了一眼钟付,犹豫着说:“可小付他……”
朗衔道摇摇头:“不能再拖了。”他昨天把钟付的体重也给联系的专家发了过去,那边给过来的信息是,这个数字不太好,开颅是个大手术,体重太轻上手术台很危险。
“可他不愿意走怎么办?”徐叔很担忧,他也知道这样耗下去是根本不行的,但谁犟得过钟付,他本人不松口,怎么带不走他。
朗衔道毫不犹豫地开口:“他不是睡着了吗,趁他睡着给他转院。”
“…可他会醒的,半路醒过来,谁管得了他。”
“…这个时候,我倒是希望他醒不过来了。”朗衔道苦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徐叔听他的意思是非要转院不可了,刚刚早晨的那点温馨的气氛因为这简短的谈话消失殆尽,转眼间又因为钟付的病情被乌云笼罩,很是惨淡。
“行,我知道了,等小付醒来我也尽量劝劝他。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上班吧。”
朗衔道摇摇头:“我休假了,之前可以一直在这照顾他,这样徐叔你也轻松点。”
“休几天啊?”
“等到他好了,我就回去上班……”
两个人说话间,朗衔道看到钟付眼皮动了动,像是要醒了,他和徐叔不再说话,都将视线转向他。果不其然,钟付很快醒了,在朗衔道的印象里,这还是钟付第一次正常时间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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