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守听他口口声声“半妖之身”,浑身忍不住发抖,若不是被夏楝握着手,早就跳过去了。
百将其实,早就察觉自己身上的异样了。
葭县那次,他以为是那书生搞的鬼,可是后来……从在擎云山坠下悬崖,死而复生,他便时时刻刻觉着这身体有些不同寻常。
及至那一夜闯入宫中,一声虎啸喝退了妖界万千生灵,他心中便自惴惴。
直到早上眼见着将军夫人化身山君……而他冲上云霄……他已经彻彻底底明白,自己的血脉……原来如此。
他并没有特意跟夏楝提及,因为不知如何开口。
甚至他隐隐地担心,夏楝会不喜欢……这样的他。
谁知这会儿,竟有人口口声声地当面指责。他并不怕被众人口诛笔伐,但难堪的是,还当着夏楝的面儿。
因为心境的变化,身体中的血脉隐隐地暴躁起来,他的耳朵开始发痒,好像已经按捺不住了。
虽然如此,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跟柔软,初守还是竭力地忍着,就算牙齿都开始发痒,很想拿什么东西来磨一磨才好。
太叔泗在旁见势不妙,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位是镇国将军之子,昨夜于宫中相助夏天官解除圣上之灾厄,圣上亦亲口嘉许的。今夜不过是个误会,何必咄咄逼人。”
众人之中其实有些是知道初守身份的,但也有是真不知,闻言神色各异。
先前开口的那长老不为所动,冷然道:“司监这是何意?我们是按照监内律法行事,怎么说是咄咄逼人,今日不惩戒,你可知道改日会有多少妖邪以此为例,若都当监天司是随意可闯的地方,监天司威严何在,以后只怕也永无宁日。”
“崔长老言之有理,他有功于朝廷是一件,但犯法违例也就在眼前,岂能混淆一谈?”
夏楝看向初守,望着他颈间忽隐忽现的斑纹,以及那时而现形时而隐没的耳朵,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仰头看向那几位出声的长老,夏楝道:“好吧,我可以给众位一个交代。”
大家诧异地看向她,夏楝道:“都有谁觉着,他今夜所犯之错,罪无可恕的?”
风雪声中,寂静一片,而后先前带头说话的那几位道:“我等都认为如此,夏天官想如何?”
夏楝道:“不如何,只是想给各位一个机会。”
众人越发莫名:“什么机会?”
夏楝道:“他就在这里,各位一起上,尽尔等所能,只要将他拿下,便任由各位处置。”
一片吸气的声音之后,是轰然而起议论声。
太叔泗着急道:“紫君不可!”
这如果两方打了起来,不管是哪一方伤损,都不好收尾。
谢执事也不由地说道:“大家以和为贵,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沈监正抬手轻轻地打了个手势。
太叔泗只得噤声,谢执事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夏楝一笑,转头看向初守道:“待会儿你不必忍,不过尽量别伤他们性命,知道么?”
初守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夜影中看来,仿佛是猛虎在侧,却完全是惊奇天真的眼神,仿佛在问她是不是真的。
“罢了,也无须表态了,”夏楝抬头看看天色,道:“正好儿还有些时间,那就开始吧。”
在场的众人都莫名,为首那崔长老几人还要再问,只听夏楝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道域,开!”
随着眼前一道白光,所有对于初守心怀敌意的长老,执事,监臣等,来不及反应,已经尽数进入了道域之中。
太叔泗跟谢执事等大概七八人,是真正心服夏楝的,所以连带对于她护着的初守,也带有一种天然好感,就算看到初守闯入、伤人,毁雕像,却也觉着罪不至于雷鞭刑罚。
除了这些人外,其他想要处置初守的,无一例外,已经尽在道域之中。
但他们自己却不觉着有什么变化,就仿佛依旧还在原地,只不过正欲围攻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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