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丝丝钻入殿内, 李珪踱步出殿,漫不经心想着,他开盲盒的运气好像不差。
李瑀除了刚起身, 因为跪久了经血不疏通踉跄了下,体态一切正常。
住皇宫里的人,大概控制肌肉跟控制情绪表情的能力一样杰出。
他也深谙此道。
因而他从李瑀那如常的神态判断出,他此刻心情愉悦甚至亢奋,轻而易举。
一夜不眠,李瑀身上不仅看不出一丝疲惫,反而酝酿出更旺盛的精力。
李珪一时也很难评。
他看李瑀是不可理喻的眼神,“驯养需要把缰绳解掉吗。”
这根本不是个问句。
他是在警告李瑀,无论如何,让自己下场都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皇室可以是操盘手、作壁上观者,种种身份,唯独不能沦为身不由己的棋子。
以往他们之间是互不侵扰,他们也一样将这条皇室隐形规矩遵守得很好。
可现在,李瑀犯了大忌。
他危及到了自己的性命。
他让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李珪昨天就想这么说了,到现在才忍无可忍,可依然还有未尽之言。
对于放走连乘的事,是否是怕乾清殿那边长辈伸手,对连乘不利,至少他就没过问。
他们深知何为彼此不可触碰的逆鳞,所以对此绝口不提。
很多隐秘,只有他知道,李瑷他们即使亲眼看见,或许也不能看透。
李瑀自然知晓他的敏锐,可他从来不在乎被看穿。
李珪这样遮遮掩掩,反而让他愈发厌烦。
“你知道,我跪在这里的一晚上,在想什么吗?”
随着李珪慢慢诧异惊住的眼神,李瑀回身面向两扇大门后的满墙牌位,眼中毫无敬意。
—
城市降温,白天依然有阳光普照,中介热情打起伞。
连乘嫌弃推开人,让他给陈柠打去。
陈柠也不要,挤过来问:“这房子好很多了吧?独栋,花园,阳光……”
连乘:“进城两小时起步,打车都打不到,除了以上优点,你怎么不说偏僻偏到隔壁市去了?”
陈柠环顾一圈眼前位于城郊区的老式破旧居民楼,“也还、还好吧?”
对比他昨天逃出来的大别野就不太好了,连乘幽幽叹气。
梧桐街,洋房公馆,花园别墅林荫路,懂行的人听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知道是顶奢中的顶奢,豪宅中的王者。
不才他昨天刚身临其境过,确实一溜宽敞明亮又漂亮的大房子,还是很有格调的上世纪复古欧洋风格。
被“假释”的他出了皇宫就被带到其中一幢大门前。
“您如果无处落脚,可以在此歇息。”
说话的人多有语言水平。
但也挡不住他视之与牢笼无异,百般抗拒。
他试探表态:“我不进李瑀的地盘。”
多清高,多坚守气节,荼渊岿然不动,“别客气连先生,房产证就在进门客厅桌子上,可以立马过户给您。”
这样不就不是李瑀的地盘了。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含泪进门。
荼渊他们见状放松了警惕,可谁能想到,他这个乖乖听从安排的人,转头就翻墙溜走了。
这情况对他们来说猝不及防,可对他来说,这不废话。
区区梧桐街一套房就想收买他的人格?
就像现在陈柠大力推荐这套小破房说:“不用担心房租贵,我可以资助你。”
说完佯装无意又刻意道:“你知道我现在换了份很好的工作,工资也就区区五位数叭~”
连乘不屑又生气:“那你还不快给我交押金,押一付三别忘了!”
上个月他尽在外面到处瞎凑合过夜了,破旅馆搓澡堂,公园长椅和地铁站。
大件行李留在展鹏飞饭馆,自己一身轻,主打一个漂泊浪子。
一方面是为了营造假象迷惑各路监视者,另一方面主要是员工休息室太小,容不下他那么多作案工具。
眼前这栋小破楼偏是偏了点,胜在空间大,四周开阔无遮挡,他活动得开。
陈柠跟他一拍即合,立马呼唤中介。
中介在墙角打电话,挂了跑过来瞟他一眼说:“抱歉,不能租给你了。”
“理由。”
“呃……你身份证过期,签不了合同?”
“不可能。”连乘想也不想否定。
两年前他们刚到这鬼地方时就检查过原主身份证,十年期限还差七年过期作废。
而且身份证过期影响他签租房合同吗?
他们一直不都是装作陈柠要租房吗?
“咋办啊?”见场面僵住,陈柠把他拉到一边商量,转头余光被田里干活的人勾跑,“oi那男的真带劲啊,看身材就知道是个男菩萨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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