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我都还记得呢,那会老孙婆子病糊涂,不讲究,屎啊尿啊的直接往床上拉,也是老李不嫌弃,给她收拾的。老孙婆子在床上躺半年,最后没的时候,身上一个褥疮都没有。”
老孙婆子就是孙大爷的妈。其实她身子骨挺好的,就是运气不好。有一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半夜出去上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也不知道是摔到哪了,一下就瘫了,送医院大夫也没办法治,只能拉回家养着。
她就这么在床上养半年,最后到夏天天最热的时候,人没的。
老孙婆子性子不好,几个儿媳妇都被她磋磨过,病了之后,早就分家搬出去的儿子儿媳妇就回来看过一次,提都没提要把她接过去照顾的事儿。
最后照顾她的事儿还是被李大妈担起来,李大妈人是真的很不错,虽说以前被婆婆磋磨过,但老孙婆子病得起不来的时候,她也没虐待人家,一直认认真真地照顾着对方。
照顾过病人的都知道,这种不能动弹的病人有多难伺候,吃饭要喂、上厕所要盯着、时不时还得帮着给对方翻身、没两天就得给对方擦身上,但凡一点不注意,病人就会长褥疮。老孙婆子不讲究,屎尿经常拉到身上,她身上的衣服还有床单被罩都得洗……
可老孙婆子没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一个褥疮都没有。
这是大家伙都亲眼见着的事实,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也说不出李大妈一个不是来。
眼见着大家伙都夸李大妈,暗暗指责自己,孙大爷坐不住,他头发都要炸起来,说:“你们懂什么,我不是要在外面挣钱养家吗,我要是不挣钱,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再说,照顾家里本来就是女人的事儿,我一天天的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她在家不挣钱,干点活伺候老人不应该吗?”
“切,话说得好听,在外面挣钱养家,那回家来也没看见过你干活啊!”
“人家老李也不是没挣钱啊,她在家里不是也干着手工活挣钱补贴家里呢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一家六口人就靠你那点工资啊?”
“这会儿说在外面挣钱辛苦,那你倒是把工作让给老李,让老李去上班,你在家里照顾家里啊……”
啧啧啧。
几个大妈的战斗力太凶猛,明晞都不得不佩服。
院里其他大爷这会儿都不敢站出来说话,就怕一不小心也被骂一通。
孙大爷被堵的哑口无言,怒视众人半晌,最后甩下一句“我不跟你们一群头发长见识少的女人计较”匆匆离去。
眼见着孙大爷离开,明晞跟几个大妈上前凑到李大妈身边,何大妈:“老李,今天这事到底咋回事?”
她们听得一知半解,都还有点迷糊。
李大妈垂眼坐在桌子前,刚才孙大爷在的时候,她气得脸涨红,但也还算是有点精神,这会儿孙大爷一走,她肩膀塌下来,整个人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她叹一口气,说:“就是你们刚才听到的那样,前阵子村里人来信,说老孙他妈坟塌了,他回村里瞅情况,一直到今天才回来。回来就跟我说,祖坟没事,就他妈坟被水淹了,他找村里会看事儿的人看过,说是祖坟的风水和他妈气运冲撞,得迁坟找个地方重新埋。”
别看前些年除四旧,破除封建迷信闹得风风火火,但是农村还是有不少人相信这个。
再加上这两年管的不是那么严格,所以那些搞风水的,抓鬼的,还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全都冒出来。
这个明晞不懂,她也不评价,她就是疑问:“就算是迁坟买墓地,那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吧?”
刚才她可是都听到了,李大妈说孙大爷要花一千块钱买墓地。
一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价钱在农村都可以起一个正三间偏三间的砖瓦房了,花这么多钱就买个墓地,这也太冤大头了吧?
说起这个李大妈就生气,她拍着大腿说:“可不是!我一听这个价,也被吓一跳,但他硬是说,人家会看事的人看过,特意找的一块风水宝地,但那块地已经分给别人,要是想把他妈埋在那里,就得整块地都买下来,人家卖地的开价一千。”
现在农村包产到户,地都分出去了。
孙大爷要是想用别人家的地当坟地,肯定得出钱买地。
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明晞还是觉得一千块钱太贵,要是家庭条件允许,那还没什么话说,问题是孙大爷家条件不允许啊。
马大妈皱着眉毛:“就不能把老孙他妈的坟挪到城里公墓?”
公墓价格都比在村里买块地便宜,而且公墓还有人管理呢,待遇条件都更好。
李大妈:“老孙不愿意,他就死了心,非要花钱买地,都跟人家谈好了,下礼拜就交钱。还跟村里人说好,迁坟的时候要风风光光办一场,弥补当初他妈死的时候不能大办的遗憾,让大家到时候都去吃席。”
老孙婆子是七零年死的,那会儿讲究精简葬礼,葬礼一概不能大办,所以那会儿孙家也没摆宴。
李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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