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诊所忙时,她也习惯把指关节、腕关节乃至前臂都先按压一遍,松解筋脉,因此动作熟练,掰得咯咯响。
周校尉的眼神愈发呆直了。
她……她这是要治病还是要干架呢?
门又一响,陆鸿元领着骆参军、卢监丞等人进来了。
她眼睛一亮,顾不上其他人,急切地向陆鸿元交代道:“陆大夫,情况紧急,这些人已至垂危,挪动不得了!快快快,你速回医工坊,抓些甘遂、大戟、芫花、商陆几味药来,再搬三个药炉子来,顺带把孙大夫也喊来帮忙。你二人兵分两路,让他先去军膳监讨要羊肝、牛肝、鸡肝各半斤,若有羊乳,也讨三升,嘱庖厨捣得稀碎,加上盐,拌入小米熬成浓汤送来。”
陆鸿元被这一连串嘱咐说得懵了,生怕遗漏记错,边念叨边往外跑:“甘遂、大戟、芫花、商陆……喊孙二郎、羊肝鸡肝……”
刘队正方才专心帮着看顾袍泽,一听要死人,也吓着了,但他才刚站起来想帮忙,进来后便听周校尉沉声吩咐道:“军膳监那边,我亲自去。刘釜,随我来。”
“是!校尉!”刘队正匆匆跟了上去。
三人快步经过门边,陆鸿元还不忘停下来给骆参军等人行礼:“大人……”
“不必多礼,速去。”骆参军这回倒是很善解人意,与卢监丞赶忙侧身让他们出去,又朝老笀使了个眼色,“你也跟着去,协助调度!”
老笀连忙应诺,小跑着追了上去。
骆参军如今神色已然轻松了不少,方才陆鸿元快步出来禀报,说那几个戍卒只是因缺粮导致的脾胃亏虚之症,他当即便拍手叫了声好。
虽不解脾胃的症候为何不是上吐下泻、腹痛腹胀,反倒是浑身浮肿,但陆鸿元在苦水堡行医这几年,医术谈不上多精湛,但为人谨慎,能治便治,不能治也会据实相告,倒是从未误诊过,比孙砦之流靠谱得多。
而且今年年初斑疹伤寒,此人领着俩半吊子也尽力救治,救了不少人性命。因此骆参军还是很赏识他的。
现在既然不是疫病,他便也进来瞧瞧这些戍卒是何情形。
赵秉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面色愤愤。
方才,骆参军头一个拔脚往里进,卢监丞紧随其后,还给老笀使了个眼色。那耗子脸的老书吏可恨得紧,立刻不动声色地挤开了赵秉真,让他落到了最后。
气得赵秉真站在仓房门口运了半天气,才跟着进来。
只要不是疫病,一切都好说。骆参军背着手,迈着大方步,挺有兴致地看乐瑶摊开了针囊,一手夹了四五根大小不一的针,另一手极快地下针,时而直刺,时而斜捻,有几处穴位更是盲刺,未及细看,针便已扎了下去。
转瞬之间,五人身上已各扎了七八针,个个如刺猬一般。
骆参军与卢监丞看得面面相觑,心中不免生疑:这小女子莫不是乱扎一通?正思忖间,右侧头一位戍卒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即下身一热,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裤子已湿了一片。
“哎呦!怎地尿了!” 卢监丞连忙抬手掩鼻,拽着骆参军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可是将人治坏了?好生腌臜!”
乐瑶好似没闻到那些味道似的,也没得空理会那些娇气的官吏们,反倒松了口气。
还能排水就好,至少还有希望。
后来,她余光终于瞥见旁边卢监丞与骆参军的面色太过震惊,慢悠悠地再扎下一针,力道均匀地往下深入,才语气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没事,这几位军爷水肿太严重,我扎了利尿的水分、气海、三阴交等穴位,如今还能够水湿外泄,是好事。”
顿了顿,她环顾了一圈,发现仓房内仅剩她和这些官吏了,只好目光慢慢又梭巡回来,落在卢监丞与骆参军身上。
停顿了一瞬,乐瑶颇有求生欲地定格在卢监丞身上,略带尴尬道:“卢大人,人命关天,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你们遣人寻些尿壶、尿桶和皮绳来?这些病人后续必还得排水,得接一下。”
卢监丞看了看乐瑶,又看了看旁边,最后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她竟然使唤起他来了,还叫他去找尿壶!
“非是有意冒犯,只是我此刻实在走不开……”乐瑶讪讪的,她为了尽快见效,用针深且猛,一旦离开,若是针具不慎移位,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先前对乐瑶颇为轻蔑的骆参军,忽然朗声大笑:“好好好!人命关天,我等便甘为你这小医娘驱使一趟。”
说完,敛了笑容,扭头指了指已嫌弃地后退到门外去的赵司曹:“赵大人,便劳烦你去寻些尿壶来。”
赵司曹瞪大眼:“什么?”
“不然你叫我与卢监丞谁去?速速去办,治病要紧,这是命令!”骆参军板起脸,冷冷道,“赵大人,这儿可不是长安了,你也非六部侍郎,在其位谋其职,这点道理,我想,赵大人是考过进士的人,应当是知晓的吧?”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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