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她已在不同的人口中听闻了很多很多次,也算是久闻大名,离开前,能见见这甘州城大医的风范,也算不虚此行。
而此刻,上官博士的高台之前,一名面色痛苦的中年男子刚被小吏引至座前。他自述症状,说是牙疼、呼吸不畅、胸闷、大腿根疼……可诡异的是,他看了十来个大夫,都找不出任何病因。
“上官博士,求您救救我吧!”那男子捂着腮帮子,“这牙疼、腿疼,折磨得我日夜难安,实在是……快撑不下去了啊!”
他虽说自个疼得厉害,但脸颊不仅不红肿,面色更是白里透红,与常人无异。上官博士查了他舌苔、摸了他脉象,这人除了有些微的湿气重、气血不畅之外,好似又没什么大毛病。
牙疼,张嘴细看,却看不到有蛀牙;呼吸不畅、胸闷,凝神静静听其喉肺之音,却又平稳清晰,并没有杂音;腿疼,双腿骨骼完好、不见红肿、并没有任何外伤。
上官博士看了半天,也是面露古怪,两道白眉紧拧在了一起。
这人……怎么查不出毛病啊!
你裂开了呦 断疑难杂症
上官琥的师承, 最早可追溯到医圣张仲景的亲传弟子卫汛,他算是卫汛一脉的第十三代传人。身为伤寒学派的亲传者,其医术底蕴之深厚, 在甘州城中自是毋庸置疑。
但眼前这人病得那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他身上各症状单个看都不难治,合在一起却像一团乱麻,让人分外迷惑, 不知根源在哪儿。
于是上官琥的老毛病又犯了。
脉把了几遍,看不出所以然, 他立刻便谨慎含糊了起来。
他在甘州能有这样的好名声,倒也不是虚的。
一是医术扎实,的确高出其他医官一大截;二呢, 是他生性谨慎小心, 看病仔细, 开方也谨慎, 只开中正平和之药,从不开虎狼之药, 这样病虽好得慢, 却稳当妥帖,几十年来从没闹出过什么医患纠葛;三呢, 上官琥是个慢性子,脾气好,不爱生气, 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 上至医官、下至药童,无一不曾受他关照,这名声自然也就起来了。
这回外出看诊归来, 他还特地捎带了当地土产,给军药院上下,连无品级的小吏、洒扫看门的杂役、熬药抓药的童子,人人都有一份。
有人觉着他邀买人心,但大多数人都念他的好。
面前这病人姓展,方才及冠,是个富商的儿子。人虽年轻,但却生得与郑山一般,腰有十围、大腹便便。
为便于诊察,上官琥命他敞开上衣,只见里头肉叠如山,层层荡漾,上官琥伸手想按一按他大椎穴,却愣摸不到骨节。
其他穴位也是如此,寻常人即便不行针,只用指腹按压穴位,也能有酸麻之感,但这位按下去……他毫无知觉,上官琥也毫无知觉。
手指戳下去,按到的全是厚实的软肉。
这可苦恼了。
上官琥心中暗沉。这样下去没法治,可众目睽睽,不能折了军药院的名声。他略一沉吟,转身招了招手,将几位医博士唤至身旁。
“机会难得,你们都来瞧瞧。”
邓博士几人见上官琥语气沉稳,以为他胸有定见,此时是有意考较,纷纷上前来。
展大郎也是这样以为的。他依旧捂着隐隐作痛的肉腮帮子,大马金刀赤膊而坐,浑不羞怯。对自己这一身丰腴,他也颇觉得意,任几名医者轮番上手这掐一把,那儿按一下,仍昂首挺胸,神色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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