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了最后半句,前面都是你自己添油加醋杜撰的吧?”
丽娘摇头:“他没明着说出口,但不代表我听不出来。毕竟,我又不是周大人那个棒槌。”
宗遥哭笑不得:“审言对你应该还不错吧?你怎么老是对他出言不逊的?”
丽娘闻言扑哧笑了一声:“因为好玩儿啊,宗遥姐姐,你不觉得周大人老是一本正经的同人吵架,模样特别好笑吗?”
宗遥仔细回忆了一下,到底没能为多年的同僚之谊忍住。
“噗……是有点。”
一人一鬼笑成一团。
随后丽娘一拍脑门:“哎呦!不能再说了!我还让周大人给我去灶房拿了吃的送房里呢!万一要是他回去了发现我不在,怕是又得教训我了!”
另一边,丽娘卧房门外。
端着满满一托盘姜汤面、蒸鱼糕、猪肉麦饼和烧杂鱼的周隐望着黑灯瞎火,门窗紧闭的卧房,大发牢骚道:“不是说快饿死了吗?玉丽娘,你人呢?!”
恋词(三)
“哇!你们中原好吃的可真多!”
丽娘用筷子夹起一块烙到金黄的麦饼,发到宣软的面,内里夹上鸡蛋和剁碎的肥瘦肉糜,一口咬下去就是满嘴油香,极为满足。
她一边大快朵颐着,一边将托盘往宗遥所在的位置推了下:“这个麦饼可好吃了,你尝尝?”
宗遥笑着摇了摇头,在她肩上写道:“不用,我要是吃东西的话,容易耗干净力气,林照又不在这里,待会儿可能……”
她指尖顿了下。
因为她发现身旁的丽娘死绷着下巴,露出了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她无奈道:“又怎么了?”
丽娘吸了吸鼻子,揶揄道:“宗遥姐,我就是好奇哈,为什么林公子在这里你就可以吃了?难不成,你们之间是有什么只有他在才能恢复气力的奇怪法门?类似我当圣女那会儿在书阁里翻到的那种欢喜双……”
她后脑忽然轻轻挨了一下。
“女儿家没羞没臊的,胡说什么呢。”
“那是你们中原女子。”丽娘撇嘴,“在我们那里,你要是喜欢哪个小郎君,直接在街上拦住他。他若是愿意,当晚就能直接翻院墙进他家门,在我们那儿,这就算是一处了。”
“你这纯粹就是见色起意吧?”
“姐姐——”丽娘夸张道,“你们中原女子要是没死丈夫,这辈子就只能选一次男人唉!才一次!不看色相看什么?”
“再好看的人,成日看着也会看腻味的吧。”
“所以我们那里能换,你们这里就只能熬了。”
“好在我是不用熬了,反正我已经死了,既不用担心会再爱上什么人,也不必去想是否能始终如一地对其不厌烦。”
丽娘嚼着麦饼的嘴忽然一顿,她好像隐约明白林公子那巴掌为什么挨了。
林公子和宗遥姐,看似是男的冷若冰霜,女的平易近人,实则内里恰好相反。
心如铁石,轻易不会动摇的是宗遥姐,而林公子才是那个妄想扑火的飞蛾,意图炙冰的烈火。
宗遥姐不知道,他看向她的,是怎样深沉热烈的眼神,就好似一片漆黑的岩石堆下隐隐翻滚着的熔岩,又或是不知哪年就投向溪涧间的明月,等待着水中回应的倒影。
如果这世上有人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那么,一辈子只看着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了。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揽住了近旁宗遥的胳膊,学着中原女子的模样掐着嗓子道:“好姐姐——你帮我吃一些吧,我方才为了去找你,就和周大人胡诌说我饿疯了,结果他倒好,真把我当饭桶喂了!这要是吃不完糟蹋了周大人的一片心意,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宗遥:“……”
丽娘感觉肩上没动静,顿了顿,继续努力摇晃:“好姐姐——”
肩上终于传来了动静:“好好好,你小点声,再大声些,人家还以为你屋子里闹鬼了呢。”
丽娘小声道:“本来就是闹鬼。”
宗遥:“……”
夜半时分,西廊下客房内一片漆黑。
忽然,屋内似乎起了一阵阴冷的风,木地板发出几声轻微的压坠声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静悄悄地向床榻边靠拢。
宗遥蹑手蹑脚地在他床头站定。
麦饼油香,鱼糕软糯,姜汤面筋道爽滑,烧杂鱼新鲜爽口。
被丽娘劝酒一般喂了个爽的后果就是,她感觉自己现在冷得出奇。
七月酷暑,穿短衣薄纱的时节,她却冻得好似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连骨头里都沁着寒。
她又哆嗦了两下,随后罪恶的黑手默默地伸向了床上背对着她的人。
嗯……碰一下,悄悄溜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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