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陈员外已出孝,二十七个月的茹素生活,他瘦削如竹,质地轻盈的绢布衣裳穿在他身上,竟有仙风道骨的气魄。
“大人,竟是您来了。”孟青前去见礼。
陈员外颔首,“店里有没有存货?你带我去看看。”
距中元节才过一个月,纸马店没什么存货,除了十来个纸人和两匹寻常的纸马,就剩一屋子纸铜板。
陈员外沉默地转一圈,走时下单六匹黄铜纸马和六匹黑金纸马,以及两顶纸轿和两座三进的纸屋。
“是要烧给陈老太爷吗?”孟青打听一句。
“不是,我要带去长安。”陈员外明说,他看向孟青,问:“你打算这辈子一直在这个纸马店当个见不得光的手艺人?”
孟青低下头,她没有说话。
“想不想走到明面上来,让大家知道你的名字。”陈员外诱惑。
孟青摇头,“我不入贱籍。”
“这不是事,我有让你不入贱籍还能扬名的法子。”陈员外笑一声,“杜悯今年若随我去长安赶考,你们一家要不要跟他一起去?你若是出手相助,他高中的机会要大一点。”
孟青没想到他会从她这里下手,这人真狡诈,她若不答应,他就会在杜悯面前挑唆她的不是,他在用杜悯的前程逼她。她庆幸她和杜悯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否则还真让他两头玩弄。
“您这话说的,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得罪我小叔子。”孟青绷着脸说,“长安离吴县上千里远,我若是去了,不仅要跟家人分离,还没有安稳的落脚地。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想去。”
“这些我都可以为你解决,不用你忧心。”陈员外说。
孟青面露不解,“杜悯这么得您看重?”
陈员外颔首。
孟青回头看一眼家人,脸……
孟青回头看一眼家人, 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小公子,过来。”陈管家俯下腰,他朝望舟招手。
望舟看孟青一眼, 他抿着嘴走过去, 在孟青腿边站定。
“这小孩长得真像你。”陈管家蹲下来, 他冲望舟笑笑,仰头看向孟青, “孟大姑娘,你家生活富庶,父母亲和明理,兄弟手足友爱,我能理解你不愿意远离故土和家人分离的不舍。可你嫁到杜家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赌杜学子有个好前程,为自己的子孙搏一个能向上走的出路, 婚姻大事都赌出去了, 这会儿怎么还犹豫了?”
孟青眼里出现动摇, 明显是听进去了。
陈管家笑笑,他再接再厉:“你就当是提前给你儿子探探路,二十年后,他赴京赶考,总不能摸不清门路。”
孟青脸上浮出笑,她欣喜地摸摸望舟的头, 一副功名在望的高兴模样。
陈员外看见她这个样子,他轻蔑地挪开目光, 进士是湖里的藕?谁下水都能挖出一根?真是心贪, 又贪又无知。
“等杜悯从贡院出来,我跟他商量商量。”孟青觉得装得差不多了,她松口。
陈员外闻言立马往外走, 以杜悯闻着腥味就往上扑的性子,他清楚他只要漏个口风,对方必感恩戴德地道谢,压根不会拒绝。
“孟大姑娘,杜学子要是考过乡试,可能九月初就要动身北上,我家大人已经收拾好行囊,只等杜学子准备好就启程。时间紧,你们做纸扎明器要抓紧了,不要耽误行程。”陈管家起身嘱咐。
孟青点头,“来得及,我家的七个学徒都能上手做纸扎明器了,一人负责做一件,十天内能完成。”
“好,你算一下一共需要多少钱,等你跟杜学子商量好了,你去府上传个话,我顺道把账给你结了。”陈管家说罢,他抬脚往外走。
孟青牵着望舟的手跟出去相送,走出纸马店,她看见陈员外站在大槐树下,人则面向纸马店,盯着铺面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陈叔,你这趟要不要跟着你家大人一起去长安?”孟青小声问。
陈管家点头,“大人这一走,吴县的老宅就空了,我就在这儿守着空荡荡的宅子也无趣,不如去替老太爷照顾他的儿孙。”
孟青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我路上有伴了。”
陈管家错愕,他看孟青两眼,脸上的笑容真切几分,“路上有什么缺的少的,你都能来找我。”
孟青连连点头,“你家里人也跟你一起去长安吗?要是婶子和嫂嫂们也去,我在长安也有可串门的地方了。走出吴县,只能在遇到同乡的时候听一听乡音。”
“去,都去。”陈管家看陈员外等得不耐烦了,他给孟青递个眼色,赶忙小跑着过去。
陈员外背着手大步离开,走出明器行,他回头看一眼,纸马店门外已经没人了。
“她在跟你说什么?你俩还挺能说到一起去。”他问。
“孟大姑娘问我要不要跟您一起去长安,依我看去长安这个安排对她来说太突然,她不踏实不安心,毕竟是远离故土上千里,出个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有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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