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安分守已,每日听着各方争吵,他瞧着此人好几回嘴巴都想动了,却又被不知什么力量死死压住按回。有心揣测其人是在南地吃了许多苦,但眼见着他又长了许多肉。
同僚已无往日锐气,他这老实人只好豁将出去,邵岩身形一晃,似久站之下晕眩,奏书脱手而出。
少微看着摔到脚边的奏书,又看一眼被内侍扶住的这位眼熟的谏议大夫,遂将那奏书顺手捡起看了两眼。
同一刻,殿内的皇帝正在翻看另一卷奏书,其上奏请与邵岩所奏恰好相反,而此奏书正是来自邵岩眼中那长了肉却不再长嘴的同僚庄元直密奏。
郭食看着皇帝翻看不知写有何等内容的密奏,又看着那位天机与其师被召入殿中。
秋狩至
“你一早答应过朕,倘若得闲,便会进宫来陪朕谈一谈道法……”见着姜负,皇帝张口便冷笑埋怨:“朕左等右等,今日总算等到仙君得闲。”
姜负叹道:“这段时日陛下与在下皆在养病,两相半死不活,在下又何必非要来回奔波相互倾吐病气,徒讨陛下厌烦呢。”
纵是郭食伴驾多年,也被这“两相半死不活”的话吓得心中一惊,然而皇帝虽仍哼笑,却无发怒迹象,反而拿起那卷密奏,起得身来,一面道:“今日却来得正好,朕有一事,正要询问请教……巫神与仙君且随朕移步内殿说话。”
少微应声“诺”,即闻身边酒鬼笑眯眯张口便来:“在下正是感应到陛下心下所需,特有此行。”
郭食哪里知道此人皮下是何等德性,闻言更不敢掉以轻心,然而他将皇帝自龙案后扶出,皇帝却将手臂慢慢抽出,独自前行,交待道:“朕与巫神仙君单独说话,郭食,你带人守在外头。”
“诺。”
通往内殿的帘打起后刚落下,郭食即垂首无声行至帘旁,看似把守,实则支起耳朵窃听得一句来自皇帝行走间的模糊话声:“仙君医道精湛,朕想请仙君替朕那小儿刘岐看一看腿疾……是否尚有一线治愈希望……”
郭食心底一震,又闻那位仙君的朦胧断续答声:“在下与六殿下已有数面之缘,确也留意过那伤腿……”
“论起骨伤,姜某自认不比太医署里的医士们高明多少……但在下近身望六殿下之气,却隐有所感。”
“六殿下之伤疾,未必在筋骨,而在心结郁阻,气机壅塞……”
“而皇子乃龙子,个人气机盛弱亦与国运天意相关……”
“若得来日,能释却心结,心扉洞开之余,再有天和之气蕴养,受天意眷顾……或有不药而愈的可能。”
“……”
释却心结。
天意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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