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原浑身一僵,仓惶回头。
果然!
那条蓬松柔软的白色大尾巴,正湿漉漉、毫无遮掩地垂落在他身后,紧贴着同样浸透的衣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它沉甸甸地耷拉着,似在无声宣告着方才的失控并未完全结束。
兽耳能隐藏,是汲取了邹俞的阳气,勉强维持住了人形的一点体面。
可这尾巴分明昭示着,那点阳气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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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
血冕神都9
整个房间只剩下温泉水单调的滴答声, 沉甸甸的静谧压在两人之间,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了。
白子原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邹俞面前。
“听好了。”白子原居高临下的目光锁住眼前的人, “你在试炼里那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我没兴趣再深究。萍水相逢而已。”他刻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但现在情况特殊, 我需要你的阳气。作为交换, 日后若有我能办到的事, 我都会帮你。”
邹俞微微仰起脸, 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里, 瞬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刺痛。
“萍水相逢……”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牵起白子原垂在身侧的手, 轻柔地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子原, 在你心里, 我们之间……真的就只是这样吗?”
白子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一股烦躁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来。
“不然呢?”他闷声反问,将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想法尽数说出口, “从第一次在试炼里见到你, 你就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无法信任你, 但在试炼中却总会和你产生瓜葛。如果我们的相遇不是设定好的程序, 一切都说不通。”
话尾刚收, 他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设定好的程序……
对啊,按道理来说,每个试炼者之间的角色设定一般没有必要的联系,毕竟过多的关联只会给完成任务带来不可控的人因变数。但是这几次, 邹俞的身份总是会跟自己一定会产生交集。
在14号小镇的婚礼中,邹俞是他肯定会在教堂里见到的司仪。在红心孵化传媒公司中,邹俞又是实习生的带教老师,而他们还是彼此的共享心脏。而在这场试炼里面更甚,一开局邹俞就干脆直接睡到了自己的床上。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第三次还仅仅是巧合吗?
除非……
想到了这一点,白子原缓缓地、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肌肤分离的瞬间,带起一阵潮湿的凉意。
“邹俞,你是刻意来接近我的,对吗?”
他盯着邹俞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企图从中捕捉到否认,哪怕一丝也好。
然而,邹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白子原有些错愕。
愧疚,又是愧疚。
邹俞自觉对自己感到亏欠,为什么?
“你既然是为我而来,”白子原的思维在压抑的失落中高速运转,“那么你在试炼中一次次的出手相助,帮我通过试炼,是想让我往上爬吗?最上面,无非就是镜壁之城九层。”
短短一瞬,他的脑海内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只有一个推论最为合理。
“所以,你的目的其实是……”利用我,去接触,甚至说能够对抗高高在上的神明和祂的使者。
如果他要对抗神明,那就是说——
邹俞想摧毁的,是整个镜壁之城。
四目相对。
剩余的话,白子原没有说出口。
这里是神之试炼,一个被神明窥视是否不忠的牢笼,任何话语都会被程序记录下来。
所以,邹俞不能透露的就是这个。
一个字也不能。
顺着这个思路,白子原想到了更多可能。
比如,邹俞才会在现实中也隐藏自己的身份,以免被神使发觉;再或是他定然是能够通过某种手段黑入试炼的运行程序中,给自己安排一个身份,进而实现他的目的。
不过,现有的线索很难推出,邹俞到底是什么身份。
此刻,邹俞也望着白子原。
青年湿透的衣物勾勒出清瘦却绷紧的线条,明明水珠沿着发梢、脖颈不断滚落,显得颇有些狼狈,但当事人却毫不在乎,只是用着水蓝色的眸子却深刻地剖析自己,近乎直达真相。
那点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了邹俞胸腔内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浓浓无奈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宠溺的叹息。
“在这种时候,你满脑子想的,居然还是这些。”邹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四指轻轻弯了弯,冲着白子原勾了勾手,“现在不是消了尾巴最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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