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有些耳熟。
池玥眉梢微挑。透过那帷幔缝隙,隐约可见一抹烈火般的红色身影——正是那日在坊市见过的、那位手持赤羽令的祝红鲤。她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条长鞭,火光映在她脸上,明艳得像一团烧着的火。
全场目光唰地转向那间包厢,又唰地转回来。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这是要杠上了。
靖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击响铜铃。
“四千。”
“五千!”对面显然也来了火气,加价毫不含糊。
“六千。”靖风跟价。
全场死寂。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斗富。
只是一块“妖兽”的骨头罢了……
至于么?
祝红鲤包厢的帷幔被猛地掀开,露出一张明艳却带着怒容的脸。她显然认出了靖风这身标志性的灵犀剑宗亲传弟子服饰,更看见了坐在阴影里那个让她记忆深刻的身影。
“又是你!”
她遥遥指着池玥,手里那条长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怎么哪都有你?这破骨头你也跟我抢?”
靖风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池玥挡在身后。
池玥端起桌上茶水,遥遥举杯示意。
“祝师姐,”她借着灵力将自己的声音精准送入对方耳中,“这骨头——与我有缘。”
“有个屁的缘!”祝红鲤气得不轻,“本小姐要拿它去炼器的!七千!”
“八千。”靖风接得云淡风轻。
祝红鲤还欲再加,却被她身边的护卫死死拦住。护卫满头大汗,面色发白,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提醒她这次出门带的灵石已经快见底了,而且后面还有那个万剑离魂冢的探索任务需要留存资金,若是把钱都砸在这里,回去没法交差。祝红鲤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
祝红鲤咬牙切齿,恨恨地瞪了这边一眼,最终还是愤然甩袖,坐了回去,“行!给你!我看你拿什么去填!”
“成交!!”
拍卖师那个“交”字还没喊完,手中的锤子已经重重落下,生怕这冤大头反悔。锤声在斗场中回荡,一锤定音。
八千上品灵石。
四周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
靖风将储物袋递给一脸肉痛的阿朗去交割——当然,用的是他自己的钱,只是借阿朗的手掩人耳目。阿朗接过储物袋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割了块肉,龇牙咧嘴的。
当那具沉重的龙骨被抬进包厢时,整个空间都被苍青色的辉光填满。辉光深邃悠远,带着跨越千年的寒意,从远古照来。
枯荣这次是真疯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整个人贴在那截脊骨上,脸颊在上面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到极点的叹息。
“……回家了。”
他忽然开口,说了个莫名其妙的词。
池玥腰间的蜃龙珠也在此刻亮到了极致,如同一颗灼亮星,欢迎一位久违的老友。光芒穿透衣料,与龙骨上的苍青辉光交相辉映,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墨影站在一旁,看着那具骨头,又看了看池玥有些苍白的脸色。金瞳里划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作更为深沉的东西。
他走到门口,将那扇铁门死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窥探。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白术。”他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布阵。隔绝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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