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冷的月光顺着那一道缝隙流淌进来,怀清瞳孔骤缩,握紧衣襟急色道,“父亲!”
&esp;&esp;“侯爷!”
&esp;&esp;是夫人,怀清呼吸急促,登时望向门外,沉明珠立在门外没有进入,微微颔首,低声道,“侯爷,前些时日云露祈福时留的玉佩已诵经开光,纪乐方丈托人送来,僧人还在前院等候。”
&esp;&esp;萧屹侧目望向门外,没有再看帐内,未发一言,片刻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来去无声。
&esp;&esp;直到那压迫感彻底消失,怀清才猛地呼出一口气,冷汗已浸湿寝衣,她盯着那垂落的纱帐,帐外空空如也,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噩梦。
&esp;&esp;但她知道不是。
&esp;&esp;这深宅之中,无人拥有真正的秘密,哪怕是萧屹。
&esp;&esp;一连几日,一切如常,仿佛那夜只是幻觉。
&esp;&esp;怀清坐在廊下,撩着清凉的湖水,心中始终郁闷,萧屹生性傲慢,就算是沉明珠也困不住他太久。
&esp;&esp;“怀清。”
&esp;&esp;怀清倦怠地撩起眼皮,依旧趴伏在红栏上,懒懒地回了句,“嫂嫂。”
&esp;&esp;云露似是习惯,不甚在意,面色不改坐在她身侧,“宫中传来消息,北疆战事初定,陛下龙心大悦,欲在京郊皇家林苑举办春狩。”
&esp;&esp;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在受邀之列,侯府自然在列。
&esp;&esp;怀清扯了扯嘴角,鼻间轻哼,“嫂嫂消息倒是灵通。”
&esp;&esp;春狩地点尚未有定论,云露便从她那个做贵妃的长姐那儿得到准信。
&esp;&esp;“春狩人马繁杂,父亲近来朝务繁忙,怕是难以周全顾及家眷。我昨夜还梦到在含光寺为父亲点的长明灯,灯火飘摇……想着是否该再去添些灯油,求个平安稳当?”
&esp;&esp;云露轻笑着,似是不经意提起,怀清抬眸,与云露目光一触。
&esp;&esp;云露眼中关切不似作假,但怀清却懂得她此行的目的,是沉明珠的意思,要她远离侯府。
&esp;&esp;怀清不自觉直起身,这是个机会。为即将远行的“父亲”祈福,且是在皇家春狩这样的“大事”之前,理由充分又显孝心。
&esp;&esp;就算是萧屹,于公于私,都难以驳回。
&esp;&esp;更何况,她有必须去的理由——确认小白是否真的逃回了山中,避开让她厌烦的侯府,以及……
&esp;&esp;怀清思绪戛然而止,“嫂嫂思虑周全,我近日也总觉心神不宁,或许山中清静,更适合休养。”
&esp;&esp;云露松了口气,笑容温婉,“那便说定了,我这就去回禀母亲。”
&esp;&esp;怀清望向天际,侯府庭院深深,飞檐割裂天空。
&esp;&esp;沉明珠刻意淡化此行,不欲惹眼,队伍远比上次匆忙轻简,只有一辆青帷小车,几个稳妥的仆妇和侍卫,临近日落,马车辘辘,驶离侯府。
&esp;&esp;怀清坐在轿中,指尖挑开一线车帘,京城繁华渐次倒退,远处青山轮廓渐显,山路渐陡,马车缓行。
&esp;&esp;含光寺的钟声隔着林壑悠悠传来,一声,又一声,涤荡尘嚣,叩击心扉。
&esp;&esp;山门在望,不复上次迎接侯府女眷时的众僧云集,只有寂源法师领着两三个比丘静立阶前。
&esp;&esp;行李自有侍卫默默搬运,一切井然有序,正合她意。
&esp;&esp;怀清扶着茯苓的手下车,寂源法师眉眼低垂,念了声佛号,“怀清小姐心念至孝,再度驾临,敝寺荣幸,禅院已收拾妥当,清静如昔。”
&esp;&esp;“有劳法师。”怀清语气平淡,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一片片灰蓝缦衣。
&esp;&esp;没有那个棕黄身影。
&esp;&esp;她随着引路僧人往禅院走,心思却已飘远,小白若真回了山中,会在何处,寺后密林还是禅院墙角。
&esp;&esp;它惧人,定会寻最隐蔽处。
&esp;&esp;安置稍定,她便借口透气,支开茯苓,又找了个由头让青黛暂离厢房,独自绕向禅院后方。
&esp;&esp;那里林木渐深,少有人迹,石阶生苔,她放轻脚步,目光急切地掠过每一处草丛、石缝,低声唤着:“小白,小白。”
&esp;&esp;忽地,前方灌木丛细微一动,一道墨色影子闪电般窜出,盘上不远处一块晒着暖阳的青石,细细的蛇信吞吐,在日光下闪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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