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意专心开车。曲悠悠专心看窗外。
一个正襟危坐,一个目不斜视。
客气得像认识了整整叁天。
到了台湾小馆子,四个人挤在靠墙的桌边坐下。盐酥鸡装在牛皮纸袋里端上来,油浸浸的,九层塔香得霸道。黎双倾和王青青青你一嘴我一嘴,热热闹闹招呼大家吃:“来来来,干饭干饭!”
&ot;嘶,有点儿烫——&ot;
&ot;好吃!&ot;
可吃着吃着,怎么总觉得这气氛有那么一丝诡异。王青青青拿眼神扫了一圈,又看了眼黎双倾。黎双倾嚼着块猪血糕,回了个眼神,悄咪咪点了点头。
对面这俩人,今天不知怎么了,只顾自己安安静静地吃,话也没说上几句。
曲悠悠不看薛意。薛意也不看曲悠悠。两个人之间凭空隔出八百米的安全距离。
偶尔目光不小心撞上一下,曲悠悠就低头去夹蚵仔煎,薛意就端起茶杯喝水。
王青青青尬得受不了,努力找起话来:&ot;意姐,你觉着这家店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湾区台湾菜不多。“
“呵呵,是吧,我们找了好久,感觉都离学校挺远的,谢谢你还特地带我们过来哈。”
&ot;不客气。“
“嘿嘿,快尝尝这大肠包小肠?&ot;
薛意夹了一块,”谢谢。&ot;
完了。句号。这就打上了。
王青青青回头看曲悠悠,曲悠悠正盯着自己面前的割包发呆。
薛意看了眼,起身去拿湿纸巾。
瞅着人走远了的那么一小个空档,王青青青实在憋不住了:&ot;你俩今天怎么了?&ot;
&ot;什么怎么了。&ot;曲悠悠接着吃,头也不抬。
&ot;吵架了?&ot;
&ot;没有啊。&ot;
&ot;
那怎么——&ot;
&ot;吃你的饭。&ot;曲悠悠堵她。
薛意又回来了,将纸巾递给几人擦手,王青青青火速闭嘴,礼貌道谢。
黎双倾在旁边安静地往嘴里送卤肉饭,目光在两个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个来回,没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
薛意细致地擦了擦手,伸手拿了个割包,两手捏着。
曲悠悠余光瞥了眼她,长发自耳后滑落,发尾快要垂到碗沿,想也没想,转过身,把薛意垂下来的长发拢起来,两手一绕一转,在她脑后随意盘了个低髻。
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太熟练。熟练到令人不自觉想起…昨晚洗澡前,她也这么替她做过。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薛意没躲。微微低着头,由着她。
曲悠悠眨了眨眼,把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准备收手。
这时却突然看见,薛意针织开衫的圆领向一侧滑了半寸。
锁骨窝里卧着的那一小抹红,此时没了长发的遮挡,触目异常。
曲悠悠的指尖还搁在她耳后,不觉多停了一秒。
薛意似乎也察觉到了,微微侧头看她,目光里有极浅的一闪。又立即移开了去。
曲悠悠把手收回来,又若无其事地帮她把领口拢了拢。
对面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青青青的眼神从曲悠悠的手移到薛意的领口,又移到曲悠悠自己脖子上,卫衣拉链没完全遮住的那一小块。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方向刚好是反的。
像一组对称的括号,圈住一些不可说。
王青青青慢慢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用勺子一下一下地刮卤肉饭碗底。异常专注,仿佛那碗饭是一篇需要逐字审阅的论文。
黎双倾端着奶茶杯,吸管含在嘴里。没在喝,就含着。
桌上安静了大概十来秒。
然后王青青青清了清嗓子:&ot;这个卤肉饭真的好吃,下次还来。&ot;
&ot;嗯。&ot;黎双倾说。
&ot;嗯。&ot;曲悠悠说。
薛意又喝了口茶。耳根一条细微的粉色沿着颈线慢慢往下蔓:“嗯。”
俩小时后,悠悠专车停到宿舍楼下。
几人再次向薛意道了谢,王青青青先开门下车,黎双倾跟着出去。
曲悠悠在后排坐了两秒,趁她们走出几步的间隙,飞快地探身,在薛意侧脸上啄了一下。
快得像偷东西。
&ot;今天辛苦司机师傅了。&ot;
然后拉开车门,跳下去,叁步并作两步追上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意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后视镜里映着宿舍楼的灯,她微微偏头,看它们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九楼右边最角落的窗户最后亮。
挂上挡,准备倒车。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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