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您女儿最近有接触一些化学制品吗?”沃尔夫医生问道,“比如胶水、油漆之类的东西。这些如果造价低廉,内含的甲醛等有害物质都有可能诱发白血病。”
亚瑟想了一会,他没有想出家中有任何这种东西。
沃尔夫医生见状,又列举了一些情况:“劣等的建筑材料和新刷的墙壁呢?”
这句话让亚瑟顿时脑内一闪,他说:“我……之前去孩子的学校,他们那里的建材味道却是很重。但是,但是其他的孩子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因素是诱因,病症与人类自身基因也有关系。”医生说。
亚瑟却只觉得心中一痛,他想,是因为自己选择了那所学校,所以孩子才会因此生病。
“既然找到了原因,那之后就远离这些东西。再考虑一些后续的治疗方案。”沃尔夫医生没有给亚瑟太多整理心情的时间,而是直接说道。
“这个病症要怎样才能够治好?”亚瑟被转移了注意力,问,“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医生看出来男人身上的衣着寒酸,于是也没有任何遮掩地说出了残酷的事实:“正常的诊疗流程需要进行化疗和移植。如果没有医疗保险的话,仅仅骨髓移植需要的价格就是三十万美金。化疗价格另算,每次一万美元左右。”
亚瑟的脸色惨白,他彻底失去了力气,怔怔地坐在那里。
“还有什么疑问吗?”医生继续说道。
“如果……如果钱不够的话,能够先给予一些更便宜的治疗吗?”亚瑟问。
这让沃尔夫医生忍不住抬起眼睛,她推了推自己的镜框,这样缺钱的患者她其实已经见过很多了。
“如果没有钱支撑昂贵的化疗,可以试一下靶向药物。”沃尔夫医生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可爱的金发小女孩,“这种药物可以暂时缓解病症,但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能做正常的化疗。情况很容易恶化,药物不一定能起作用。”
“我知道了。”亚瑟轻轻地回答道。他像是一下苍老了几十岁,神色萎靡。
沃尔夫医生见状,又说道:“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你女儿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她不是没有见过因为高昂费用放弃治疗的许多人。
这座城市的底层人太多,即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只能默默听从命运,毫无声息地死在社会的哪个角落,不会掀起任何水花。
“珍惜你们现在相处的时光吧。”沃尔夫医生说。
“好,我下次带她过来,请你们帮忙先开些药。”亚瑟说。
从医院出来之后,亚瑟甚至有些不敢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够掩饰住自己现在的心情。他也第一次不敢面对自己的孩子,仿佛这样就能够不去看命运的残酷。
亚瑟感觉到止不住的后悔。
如果知道是因为自己为她所选的学校,所以沙理奈才会换上绝症。那么,他的女儿会不会对他露出厌恶的眼神?
止不住的懊悔几乎淹没了亚瑟。他责怪自己,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他坐在那条通往公寓楼的长长台阶上,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烟头的火光在暮色之中明明灭灭,最终深蓝色的天幕覆盖了这个父亲。
他脚下的烟头已经聚成了一堆,亚瑟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觉最后一支烟已经被自己用完了。
“爸爸?”
他忽而听到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于是转过头,便见到穿着家居服的金发女孩正站在那里。
“为什么不回家?”
救护车:唯一的观众席
亚瑟站起身来,他问道:“外面不安全,怎么会从家里自己出来了……?”
这个时间刚刚好,路灯恰到好处地在他起身抬头的时刻亮起,给他年幼的女儿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在这样一瞬间里,此时的位置不像是在落魄的旧城区,反而像是幻想之中才会出现的天使降临之处。
“我等了好久,爸爸还是不回来,所以就下楼出来看看。”沙理奈并不知道亚瑟在延伸的想法,她一边往台阶下走,一边回答道。
女孩走到了自己视线能与亚瑟齐平的台阶上,可爱地皱了皱鼻子,抱怨道:“爸爸身上的烟味好重啊。为什么宁愿在外面抽烟,都不想要回家呢?”
这个问题让亚瑟难以回答。
片刻之后,他磕磕绊绊地撒了谎:“……我,我去找新的工作,事情不算太顺利。所以就想在外面待会。”
亚瑟并不是一个习惯于说出谎言的人,所以这句话说得吞吐,但是沙理奈轻易相信了他的话。
“没事的,工作慢慢找,总会有合适的。”她宽慰说,向着男人伸出自己的小手,“那么,现在我们回家吧?”
亚瑟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于是便微微往前探身,被这小小的金发天使引着一步步往台阶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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