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
男人重重地吐了口气,最终还是将两个小鬼一手一个轻松地提溜到了外面的街上。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停止营业了,只有这种居酒屋才会营业到凌晨,外面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要地面上会有着一些人丢弃的垃圾。
“说吧,来这里做什么?”甚尔说道。
他的目光审视地落在双胞胎兄妹的身上,“这样的时间怎么不去睡觉?”
“我们没钱买饭了。”惠先开了口,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父亲。四岁的男孩黑色的头发不经打理,如同刺猬一样在脑袋上乱翘,显出一种属于孩子的倔强。
“又没钱了?”甚尔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他往自己的裤兜里掏了掏,翻找了一会,才终于掏出了一点零钱。
……啊,糟糕,带来的钱都被他拿去赌马了,现在已经赔了个精光。
最近也没什么心情去接任务赚外快,家里的存款也要告罄了。
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但甚尔的心里依然并没有什么波动,也并不为自己浪费钱财而感觉到愧疚。
这些小事都无所谓,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人值得他认真对待了。
他把钱塞到了惠的手里:“这些够了吧?”
惠正要说话,甚尔却又打断了他:“说不够也没有用,这就是全部了。”
男人的身量很高,他插着兜,俯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黑发垂下,他并不显得居高临下,只显出一种倦怠的颓废,如同从内部开始腐蚀崩坏的大厦。
“爸爸今天晚上会回家睡吗?”他的女儿抬起头,对他露出了希冀的眼神。
甚尔想了想:“不了,我还没喝够。”
听了他的回答,沙理奈神色黯了黯,她还是不死心地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裤腿,说:“那爸爸送我们回家好不好?外面很黑,我害怕。”
其实她一点都不怕黑,早已经习惯了,可是为了爸爸能跟她一起回家,便只好这样撒谎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看空旷的街道,只有尽头的路口站着穿着暴露黑丝长袜的女人和一些化着妆的牛郎。
“……真是麻烦。”甚尔说道,他最终没有不负责任地完全甩手不管,“那说好,只把你们送回去。”
沙理奈顿时眉开眼笑:“好。”
双胞胎手拉手跟在男人的身后,对方并没有为了照顾两个小孩子就可以放慢走路的速度,于是他们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爸爸。”沙理奈得寸进尺,继续喊对方。
甚尔脑子里还在想方才的赛马,闻言分出心来给了孩子一个眼神:“怎么?”
“要抱抱。”沙理奈张开手臂,想要被抱着走路。
一个孩子的重量对于甚尔来说根本无所谓,更何况,他的确是想要把两个孩子都尽快送回家,以免他们又打扰自己在外面鬼混。
于是,男人长臂一捞,就轻易把女儿抱了起来。他垂眼又看向跟在一旁的惠。
“我才不要抱呢。”目前三岁半,已经是个小男子汉的惠当即摇头拒绝。他并不是不想被父亲抱起来,可是在他以前最需要的时候对方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关爱,现在的他便只想摆出排斥的态度了。
对于孩子的心理活动,甚尔完全没有探究的想法,见他拒绝,自然也就收回了手。
怀里的女儿很轻很软,对于他这样的、天与咒缚的强悍躯体来说,与一片羽毛也相差不多。
甚尔把两个孩子送回家,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怀里的女孩已经睡着了。
仿佛找到了港湾,小小的人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
原本想直接把人在玄关外放下的甚尔顿了顿,在将人叫醒和顺便把对方送上去之间,短暂犹疑之后,还是选择了把她送上楼。
惠跟着走到二楼的儿童房。
“好好照顾你妹妹。”甚尔把小孩往榻榻米上一放,随口说道。
“你又要出去?”惠盯着他。
“那当然。”甚尔说。外面的花花世界比这栋房子要吸引人多了。
于是,惠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是一个坏人。”他吐出了从外面学会的词句。
惠看向屋里的妹妹,她还穿着外出的衣服,鞋都没脱,就被放在了被褥上。
小小的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为人将鞋子脱掉,放回一楼玄关的鞋柜上。
一周之后,总是神出鬼没的男人甚尔终于在白天出现在了家中。
他打开门不久,沙理奈就听到了动静,“噔噔”地跑过来迎他。
“爸爸回来了!”沙理奈张开手臂要抱,无论被拒绝多少次,在下次的时候,她都还可以像是之前那样迎上来,仿佛对于父亲会接住她的事深信不疑。
只是,甚尔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回应她这样的热情——或者说,只有在过去的时候,他才会每次都怀着喜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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