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气得去咬他肩膀,脸颊红红的,像被春樱吻过。
不合时宜的回忆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头,欧芹赶紧打断脑子里愈发不堪的绮丽画面。
她看了眼在争抢着收拾碗碟的两个男人,顿时有些头大。
尤其是安德雷斯。
欧芹不认为他们还有继续纠缠的必要,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干净,总好过之前大半年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情形。
她受够了不被选择,又被随意抛弃的苦。
给予她生命、供养她长大的父母这样做,欧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恨,但安德雷斯凭什么可以?
也许这种想法很自私,因为她也曾经离开过安德雷斯,但同样的事情换成安德雷斯去做,她便接受不了了。
其实跟她这样的人在一起,安德雷斯也会很累吧?
脆弱、敏感、独占欲又极强,跟她表面的温和宽容全不一样。她就是个小气鬼,没办法原谅安德雷斯轻易说出口的分离。
所以,要断就断个干净吧。
欧芹清了清嗓子,掩去那些翻涌的情绪。
“henry,今天谢谢你请我吃大闸蟹,这些东西留着我收拾就行。”她对谢贺茗柔声开口。
谢贺茗却有些愣住,手边的动作也不自觉放缓,安德雷斯立刻眼明手快地抢过桌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水槽,简单冲洗十几秒,就把餐具一个个送进洗碗机。
活脱脱一副男主人的样子,看得谢贺茗眼角直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欧芹是什么意思,就听她继续道:“明天还要上班,您早点回家休息吧,我送您上车。”
谢贺茗眨眨眼,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是说,让他先走?
但安德雷斯可以留下?
从小到大,追逐过他的女孩多不胜数,各个种族的都有。即便面对安德雷斯这样的顶级贵公子,他也不认为自己不如对方。
不然欧芹当初也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来dc,不是吗?
谢贺茗确实对欧芹有些想法,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喜欢她身上那股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稳着一步步完成的劲。
在纽约gogobuy那次茶水间闲聊后,他发现了欧芹和安德雷斯的关系,对她渐渐有了些好奇,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偷偷观察她。
他发现欧芹做事不慌不忙,却又非常坚定、认真,年纪不大却很稳得住。
在纽约的喧嚣浮躁中,这种气质很难不让人心动。
当然,要说他用情有多深,那是不可能的。
此前因为要去湾区分公司整理业务,许久没见到欧芹,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回到dc再次见到人,才又渐渐起了心思。
上次听说她受伤住院,他还第一时间去看望。
那时没见到安德雷斯,他就知道这两人应该是已经分手了,于是对欧芹的接近也逐渐明显起来。他不仅接她出院,还带她去兜风,平时没事也会约她去看展览,或尝尝新餐厅。
虽然欧芹不常接受,也从未因跟他私下有些来往,就觉得自己在公司能够有什么特权,依旧勤勤恳恳干活,小心翼翼处理职场关系。
但她越是这样,便越让谢贺茗高看一眼。
只是没想到,她在自己和安德雷
斯之间,如此轻易就倒向了安德雷斯。
谢贺茗心里一股说不出的窝囊气,脸上也青一阵白一阵的。安德雷斯在岛台后冷眼瞧他脸色,心中嗤笑。
虽不能完全听懂他们二人在说的中文,但是像“明天上班、早点休息”之类的几个关键单词,他可是都听懂了。
欧芹是在让他先离开。
安德雷斯努力抑住想要向上弯起的嘴角——
欧芹对他还是不一样的,她最喜欢、一直喜欢的,始终都是他。
什么henry?
小丑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谢贺茗当然不觉得请人吃顿大闸蟹,别人就该对他感恩戴德、奉若神明,尤其是欧芹始终也没对他流露过任何男女间的暧昧。但一想到还是自己把安德雷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放进屋的,他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气愤。
可欧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继续留下来纠缠也没有意义。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谢贺茗保持着风度,跟在欧芹身后下楼。临别前,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开口唤她名字,“芹芹。”
欧芹有些讶异地转身,她还是第一次听谢贺茗这么亲密地喊她,圆溜清亮的黑眸中闪过疑惑。
谢贺茗:“你还喜欢安德雷斯?”
欧芹被他问得一愣,“什么?”
谢贺茗却落寞地低头,自嘲一笑,“算了,我不该问这种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趁欧芹还在思考该怎么回应,伸手便抬起她的下巴,快速又轻柔地在她唇边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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