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阙特勤低头看去。
&esp;&esp;那人手心里,躺着一只木雕小马。
&esp;&esp;是他雕的那只。
&esp;&esp;他没想到她竟然将这东西带走了。
&esp;&esp;他伸出手,手在抖。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轻轻地把木雕小马从那人手心里拿起来。
&esp;&esp;他把它握在掌心里,很小一只,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esp;&esp;“她还说……”那突厥人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些,“‘石榴花……不再为您开了。”
&esp;&esp;这句话像一把刀,从胸口捅进去,直直地捅到心窝里。
&esp;&esp;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当年石榴花在中原很是盛行,只是由于气候,在契丹仍属于极其珍稀的植物。他花了重金从大唐游商那里买来一盆,被告知此物喜暖,在冬季要入窖以保证成活。不过即便如此,此物可能也难以养活。
&esp;&esp;但是他仍想买来送她,因为见到这花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她的笑,明艳,张扬。
&esp;&esp;当时她收下后,笑得人比花娇。
&esp;&esp;而现在……
&esp;&esp;阙特勤握着木雕小马,一动不动。
&esp;&esp;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是那层血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esp;&esp;是心。
&esp;&esp;她不要他了……
&esp;&esp;她不爱他了……
&esp;&esp;阙特勤的眼神忽然空洞了。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吹灭了,只剩一个空壳子。
&esp;&esp;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直直地摔了下来。
&esp;&esp;“阙特勤!”摩会大喊一声,扑上去扶他。
&esp;&esp;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雕小马,攥得指节发白。
&esp;&esp;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esp;&esp;摩会低下头,凑近了才听清。
&esp;&esp;“她……不要我了。”
&esp;&esp;战场上,突厥那边也停了手。
&esp;&esp;巴尔特骑在马上,远远看着这边的动静。
&esp;&esp;“撤吗?”阿尔德问。
&esp;&esp;巴尔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片刻,冷哼了一声:“撤什么?抢了我们的马场,杀了我们的人,打完了就想走?”
&esp;&esp;他往阵前走了几步,高声喊道:“摩会!”
&esp;&esp;摩会抬起头。
&esp;&esp;“你的人越境抢了我的马场,杀了我十几个牧人,如今又闹了这么大一仗,怎么算?”
&esp;&esp;摩会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esp;&esp;巴尔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带着威压:“要么,你给个说法。要么,我亲自去你的牙帐里要。”
&esp;&esp;摩会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阙特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esp;&esp;“赔偿。”他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esp;&esp;“我会派人来拿。”巴尔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拨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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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阙特勤昏迷了叁天叁夜,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契丹的牙帐里了。
&esp;&esp;身上的箭伤被人处理过,裹着厚厚的布条,动一下都疼。摩会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碗药,见他醒了,递过来。
&esp;&esp;阙特勤没有接。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esp;&esp;手心是空的。
&esp;&esp;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血又渗出来,把布条都染红了。
&esp;&esp;“我的……”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那个木头的……”
&esp;&esp;摩会从怀里掏出那只木雕小马,放在他手心里。
&esp;&esp;阙特勤握住它,慢慢地躺回去。
&esp;&esp;他闭上眼睛,把那块木头贴在胸口,贴了很久。
&esp;&esp;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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