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走去拉开窗帘,指着窗外扭头对她笑:
“顾晚霖,你看,外面下雪了。”
第一个告诉你下雪的人
她不看窗外,却只看着我,嘴唇无甚血色,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细瓷一般的颈上,看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了,“下雪了么?”
我回望着她,“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顾晚霖喜欢冬天,喜欢下雪,我也是。八年前的秋夜,我向她挑明了我的心思,却没能和她立即进入恋爱关系。她说清逸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是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似乎还不够多。我那时全然不知她有什么顾虑,说那有什么呀,我们再继续彼此多了解了解就是了。
这一了解,就从秋天了解到冬天,我们之间从早到晚的聊天日渐热络,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态度日渐亲密,只是依然拿不准她的想法,不知是否到了她心中“了解足够多”的标准。
她对我温温柔柔,我便青天白日走在路上也笑得像开了花,看她对别人也都好声好气,我就心酸得落下泪来,怀疑我对她来说,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那天冬天飘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我拍了照片发给她,“顾晚霖,你看,外面下雪了。”
她回我,“我看到了。”
我决定再发起一次总攻,眼睛一闭就发了出去:“你听说过这句话没有,第一个告诉你下雪了的人,一定很爱你。”
顾晚霖说什么呀,哪有人这样自己抛梗自己接。
她聪明,她知道我想说什么。当晚,她认真地与我长谈,她说清逸,谢谢你说喜欢我,我真的很开心,你对我的这份肯定对我来说意义真的很重大,我也很喜欢你,这几个月你为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再这样拖下去对你不公平,只是在你做决定之前,我想让你知道,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我可能并不像你看到的、想象中的那么好,倘若我们在一起,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听到她说也喜欢我快要乐疯了,满腔都是少年人才有的一往无前、横冲直撞的乐观、莽撞与无畏,“不管有什么困难,两个人一起面对,总好过一个人呀。我们一起试试看吧。”
她说好。
那晚,我偷偷把某个仅自己可见的用户名改成了“顾晚霖的女朋友”。
我是她的,终于。
我走去她床边坐下,伸手帮她顺了顺压在颈下的头发,“不再睡会儿吗?还痛吗?”
她双眸静如深潭,嘴边还挂着浅笑,“不睡了。没事的。”
我叹气,“顾晚霖,你这样哪里像没事,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总是忍着。”
“好吧,那就还有一点点痛,但是可以忍受。” 她冲我眨眨眼,“我不想再躺着了,我讨厌总是躺着。”
我帮她升起床头,“那就起来坐一坐。”
嗡嗡的电动马达声中,床被渐渐抬起,她的视线也随之下移,看到了自己掩在被子里的下半身,霎时显得凄惶无措,探出上身,就想伸手抓过被子,遮掩右腿测突然塌陷下去的空空如也,可瘫痪的手指只是蜷在一起无力地在被面上蹭了蹭,还带得自己的身体斜斜地往自己的右前侧倒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让她趴在我的肩上。
顾晚霖家入冬之后暖气一向开得很足,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领打底衫,很容易就能感受得有些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到我的肩上,洇湿开来。
“你不要看。”
她以为我没有看过,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对她保证:“好的。我不看。”
她声音哽咽,“不要看。我不想你看到这些。我不想被你看到。”
“求你了。别看。” 她整个人簌簌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乱七八糟地喘息着,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慌乱地一遍遍要我给出承诺,不要看她身体残缺的地方。
我再次保证:“好的,顾晚霖。你不用求我。你不想让我看,我就绝对不看。从现在开始我闭起眼睛可以吗。”
她不再说话,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右手却还在有些神经质地摩挲着残肢上覆着的被子。
我抱着她,左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右手探出去,把她的手从被子上挪开,在一边放好,握得紧紧的,“你放心,我不看。”
一滴、一滴,我觉着自己肩上湿热的地方越发扩大了,“你在拍我的背么?” 她问我。
她感受不到。
我动作一滞,抱紧她,轻轻抚着她的脑后和颈后乌黑柔顺的头发,咬紧牙关,隐忍了许久的眼泪自发烫的眼尾滑落,滴在她的背上。
她还是感受不到。
我答非所问:“我在摸你的脑袋。”
过了许久,她让我把她放回去,脸上已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倚着床头坐着。我问她,“一天没吃东西,饿么?我刚刚等你醒的时候煮了粥,还在煨着。”
她摇头,“牙都没刷。”
“不行顾晚霖,这是我第一次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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