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姐姐,你不要紧张。”
她无奈,“轮椅下面有挂钩。”
看着她右腿的裤管飘下轮椅坐垫,我又担心一会儿别再卡进轮椅里,于是蹲在她面前,征求她同意,“这个我帮你挽一下好不好。”
她点头苦笑,“对不起,姜姜,让你看到这些,还要麻烦你帮我……”
我帮她把裤管整整齐齐地叠好挽成结,放在空荡荡的轮椅坐垫上,心里一阵阵抽痛,“姐姐你说什么呀。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说过的,我很乐意帮你的。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拿个电脑过来,下午我就在你家写作业。”
她揉我的脑袋,“没关系的,你不用过来陪我。我自己在家真的可以。刚刚我只是想试一试而已,就算最后爬不到床上,还可以去客厅地面上的豆豆沙发里坐着的。”
我沉默,她都没法回到轮椅上,她要怎么从卧室去客厅,我想都不敢想。我不放心她下午自己在家,她说自己可以是她的问题,我放心不放心是我的问题。
但话得这样说,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儿,变成:“姐姐,我饿啦。我刚睡醒,还没吃午饭,我能在你家吃饭吗?”
姐姐跟我开玩笑,“好的,我们姜姜饿了,这下问题可大了,来吧,我得好好解决一下。”
小顾姐姐拿手掌蹭着轮圈转向,地毯摩擦力大,她做得艰难,没穿腰托的腰背整个塌陷着窝进轮椅里,随着手臂用力,晃得像是坐在颠簸的船舱里似的,我干脆上前推她出卧室。
“姐姐你吃午饭了吗?”
她摇头。
“这都过了饭点儿了,你又没像我一样昼夜颠倒直接睡过,不饿吗?”
她示意我停在冰箱前,“没有。我其实不太会有饿的感觉,除非血糖低到要昏过去了。本来打算随便对付一下,冰箱里有燕麦和水果,外面有蛋白质饮料。”
我叽里哇啦乱叫:“这也太对付了,小沈姐姐不在家,你好歹点个外卖啊。”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点外卖太麻烦,万一送过来我连密封盒都打不开,还不是白折腾。”
我威胁她:“我要跟小沈姐姐告状,你不好好吃饭。”
她嗔我一眼,“啧,我刚想说你每次过来都是吃阿清做的饭,今天也让你试试我的厨艺,你就急着当告状精是吧。饭你还吃不吃了?”
我谄媚,“吃吃吃,我吃。” 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和小沈姐姐谁厨艺好?”
她一点儿没谦虚,“我。当然是我。”
“以前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一个,都是我做饭给她吃。后来她虽自己学了几手,但现在这些本事,大部分都是我教的。
她侧过身,用手腕勾着冰箱门把手,拉开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给我报了三个菜名,“都是快手菜,应该半小时内就能端上桌,行不行?”
我殷勤点头,“行行行,当然行。”
她推动轮椅退后给我让出位置,拎起手腕,冲我晃晃下垂的手掌和静如死物的手指,“那你得配合我一下。先把要用的原料从冰箱里拿出来洗一下吧,怎么切配待会儿我告诉你。”
我按照她的指示,把西兰花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朵,一边切菜一边和她聊天。想到刚才的事,随口问,“为什么你不让我告诉小沈姐姐啊?”
她夸张地叹气,“天哪,姜姜,你不知道为了让她能放下我自己出去玩一天,我劝了多少天,费了多少口舌,她才答应试试看。人已经在外面了,这点事告诉她干嘛。总不能让她立刻回家来帮我,挂在心里玩也玩不踏实,下次更不愿意出去了。”
我迟疑,“姐姐,你这样说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可你替别人考虑得这么周到,你自己怎么办呢。刚刚的情况如果再发生,我要是也不在家呢。”
她看着我手下动作,“诶”了一声,提醒我注意,“小心点,别伤了手。” 才又继续说道,“还好啦,只是上不去轮椅和高一些的地方而已,我又不是完全没有移动能力。家里总有些低矮的地方可以慢慢挪过去,坐一坐靠一靠,怎么都是坐着,坐哪儿也没什么区别。”
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连想象她如何移动都于心不忍。
她低头,“姜姜,你不知道我被送到医院刚醒过来,一心求死却发现自己连抬抬胳膊拔掉氧气管都做不到时是什么心情。我觉得我这辈子彻底完了,连支配自己身体的自由都失去了。”
“但人的忍耐和韧性真的很奇怪,只要情况好上一些,总是贪心想要更多。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后,开始能在床上慢慢坐一会儿,竟然期待起能坐上轮椅出病房散散步;能自己操纵轮椅,就开始想练习自理,把生活的主动权重新拿回来。”
我由衷地感慨道,“姐姐,你真的很了不起”
她自嘲,“你夸得太早了。其实我真正的绝望,是意识到以我受伤位置和严重程度,永远没法完全自理开始的。我在受伤以前,总是逼自己太紧,凡是没做到的事情,我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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