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仍抱着那幅旧时绘像,只觉寒意如丝如缕,渗入四肢百骸。
心神俱疲之下,他眼前一黑,竟是又一次在榻边晕厥了过去。
昏沉之中,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似又响起,轻声唤他。
“清影……”
那嗓音里带着淡淡笑意,本该疏朗,却如影随形,缠绕不去。
迟清影骤然惊醒,猛地睁眼,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静立榻边。
他倏然绷紧了脊背。
然而那人身形挺拔,面色沉静。
并非那个诡谲难测的男鬼。
而是更显年青一分的郁长安。
郁长安静立榻边。眉宇间却凝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之色。迟清影心下一动,抬眼扫去,果见旁边还站着府医。
医官面色忐忑,欲言又止。
空气凝滞,莫名压抑得令人心慌。
府医上前为迟清影略作诊察,神色却愈发凝重。
犹豫再三,他终于硬着头皮拱手禀报。
“少君……您、您这是喜脉。依脉象推断,已有近两月的身孕……”
迟清影彻底怔住,一时竟未能反应。
……他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o怀了孕就需要a的抚慰,哪怕这孩子不是a的
鬼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但他是b,只能看o被a安慰
下章想看兄弟一起吗[求你了]害怕有点阴[求求你了]
另:没有生子,只有孕期
冒犯
迟清影不自觉地抬手, 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感知不到任何动静,却已悄然孕育着一个与他命运相连的生命。
他与郁沉从未有过肌肤之亲,那么这孩子……只能是已故郁明的骨肉。
迟皎与郁明自幼相伴,情愫深厚, 却始终恪守礼教, 发乎情,止乎礼。
即便信期难熬, 他也只是依靠药剂强行压制。
两人最亲近的时刻, 也不过是郁明守在外间,隔着一扇屏风, 陪他熬过抑制剂生效前那段最难堪的时光。
若说两月前真有什么意外,便是宫宴那晚。迟皎多饮了几杯御赐的琼浆, 次日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对前夜之事记忆模糊。
难道……竟是那一晚,有了什么牵连?
正思忖间, 门外响起轻叩。管家推门而入,躬身低语。
“少君,老侯爷方才醒转片刻, 神志虽未完全清明,但依稀能认人……老奴斗胆,您可否移步前去说几句话,宽慰一番?”
这话音恳切, 迟清影自也明白管家的未尽之言。
这是盼他能以“世子有后”的消息, 宽慰病重的老人。
或许这喜讯, 真能如一味良药,暂缓沉疴,为老人挣得一线生机。
迟清影独自前往老侯爷的寝殿, 郁长安并未随行。
一来是因昔日刺杀嫌疑尚未洗清,父子间隔阂深重;二来,这孩子终究与他无关,此时让他出面,反倒可能徒增变数。
殿内药气弥漫,烛影昏沉。病榻上的老人形销骨立,昔日执掌北境、杀伐决断的雄健身躯,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枯骨。
他浑浊的眼珠吃力地转向门口,那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神,此刻已被岁月与病痛磨成了一片灰翳。
迟清影缓步近前,依礼微躬,随后俯身靠近老人耳畔,将语调放得轻而稳。
“父亲宽心,府医方才诊过。皎儿已有了郁明的血脉。侯府有后,望父亲保重身体,安心静养。”
出乎意料的是,老侯爷听闻此言,深壑纵横的脸上并未显露狂喜,只是用那浑浊的眸子定定望了他许久,目光复杂难辨。
老人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未能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良久,他才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紧紧握住迟清影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拍了两下。
那动作很轻,却沉甸甸地压在了迟清影心上——不似欣喜,倒像是一种无声的宽解,又或是一种深埋的悲凉。
退出寝殿时,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那扇隔绝了内外光景的沉重门扉,心头莫名一沉。
然而,更深的困扰接踵而至。迟清影的孕吐反应日益凶险,不出几日,竟到了水米难进的地步。
他本就削薄的身形愈发清减,倚在榻上时,宽大衣袍下的身躯几乎寻不见几分生气,面色苍白得如同将融的残雪。
仿佛无需一阵风一丝雨,他也会随时消融而去。
府医被急召而来,指尖搭上腕脉,良久,额角已渗出涔涔冷汗。他最终收回手,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回禀少君,您乃坤泽之体,如今胎气激荡,冲逆之象极为凶险。”
“若……若不得血脉契合的乾元信香时时温养安抚,只怕非但胎儿难保,更会大损母体根本,危及性命啊!”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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