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脏了,这是先生留给她的信。
那一刻,姜萝忽然颓然地坐到了地上。
她难过、委屈地直掉眼泪。
姜萝想,她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
“先生,你不在了,我什么事都做不好。”
姜萝低下头,又一次去看苏流风的信。
这一眼,正好落在苏流风写的那句话。
他怎么会这样气定神闲,怎么会一点都不难过。
怎么会用那么朴素的笔触,写下:“阿萝,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那么容易起妒心。所以,若你觅得良缘,也可以忘记我。”
忘记他个大头鬼!
他把她当什么了?她是那么水性杨花的人吗?
要纳男宠,好歹先给苏流风守三年丧吧!
她也得装个样子啊。
姜萝鼻腔酸酸的,刺痛极了。
原来她也有很毒的嘴,说出的话很不好听。
“先生,你这样对我,会有报应的!早晚给你找一堆面首回府,每晚都睡一个,独占你的床位!”她抱了抱冰冷的墓碑,故作凶相,又说,“当然,下一世、下一世你再投胎,就成我府上小奴吧。你若乖巧,我给你一点甜头,若是不乖巧,马鞭子喂饱。”
姜萝想了想,又十分丧气。
如果是苏流风,又怎会是不乖的小奴。
他定温文有礼,任她予取予求。
所以,她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他们就相约在玉华镇见面吧。
苏流风不要再当被人欺辱的乞儿了,她没有那么多饼可以给他了。
姜萝不说赌气的话,她其实更希望苏流风投胎进一个富贵人家,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她不想他如这辈子一般,活得这么累了。
第84章
苏流风死后的第一年。
皇帝卧病在床,由四皇子姜河与三公主姜萝代君监国。
姜萝第一次听到父亲咳嗽得那么严重,他躺在昏暗的寝殿里,幔帐放下来,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身边围绕他的奴仆都不是真心想要侍奉君主的人,他们戴着伪善的面具,贪图天家的权。
皇帝把孩子一个个叫进去,窃窃私语了好些话。
但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因喉头肿胀而艰难吞咽着,只是张了张嘴,和孩子两两对望,什么话都不想讲了。
轮到姜萝进内室,她望着老态龙钟的皇帝,忽然觉得他很可悲可怜。
她想问皇帝这么多年有没有爱过自己的儿女,但这个问题问出来实在可笑。
还是算了。
转念间,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姜萝至今分不清楚,她畏惧的是父亲本人,还是难以预料的皇权。
父亲只是一个性命垂危的老人。
姜萝放弃了,最终什么都没说。
在臣子们的缄默里,皇帝凭着最后的气力召来了内阁的阁臣以及内厂,他喝了药汤,努力维持清醒,又下了诏书,jsg册封姜河为皇太子,而姜涛则册为亲王。
他特地划分了一块富饶的州府作为姜涛的封地,要大儿子不日后离京,无君主传召不得回来。
有人认为这是在明贬姜涛,但唯有姜萝知道,皇帝是想保护李蕖的儿子。
唯有这样,姜涛才可能快乐长久地活下去。
可能皇帝唯一的真心,只给了大皇子。
然而讽刺的是,姜涛可能并不会领受父亲的好意。
是君王让他永远陷在了黑暗里。
-
苏流风死后的第二年。
姜河成了新君,他娶了小莲为皇后。
这个没有任何世家背景的民女竟然成了皇后,让人不得不联想姜河的深意。
甚至有老臣以为,姜河作为皇子的时候,深受李皇后背后的世家大族欺压,所以他要扶持寒门,打压盘根错节的世家。
一时间,朝中世家臣工们心有戚戚。
一个个嗓子难受,成了哑巴,不敢触怒天家。
但其实,只是两个两情相悦的孩子决定在宫闱里豪赌一场,赢得爱情罢了。
封后大典都过去半年,姜河也选秀纳新人入后宫,每每内夫人求到柔太后头上,让她劝劝皇帝要开枝散叶、雨露均沾。
柔太后就摆出一副深感无力的模样:“唉,哀家老了,如何管得住陛下?这天家政事,也不是我一个内廷老婆子能插手的。”
嘴上这样说,私底下她却是往死里捶姜河:“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去!”
转头,她又为难地对小莲说:“天家不容易,子嗣为大,委屈小莲仔细身子骨,多生养几个。”
言下之意是子嗣兴旺,那群臣子也就闭嘴了。
小莲知道,是她选择了这条险要的路,她愿意作出牺牲。
于是半年后,小莲很争气怀上了身子,姜河有后了,那群闲磕牙的都察院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