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过这嘲讽,齐诗允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她只是略低着头,努力把目光聚焦在别处。
但这一份刻意的平静,以及从她状态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无力,让雷耀扬心里隐约发冷。他知道她昨日去了养和医院,也知道她应该从那女人嘴里得知了所有真相,但现在她这副样子,更令他倍感无措和不安。
“怎么?现在连跟我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还是怕我发疯?”
男人环顾四周,不禁故作傲然地嗤笑。
“你生气,我理解。我不会跟你争。”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雷耀扬心口一缩。
赶到这里之前,他本来准备好一连串的讽刺和质问,可在看到她憔悴不堪的脸时,硬生生咽回了一半。他低声骂了一句,视线紧锁在那张脸上,恨不得伸手捏碎她下颌骨:
“齐诗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样?”
“你把天都捅破了!现在跟我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知不知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
他的声调越来越高,那股被强行按压了一周的怒火、焦躁、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剧痛,终于找到了最佳的宣泄缝隙。
齐诗允并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也没有辩解,只是等他停下来,才声细如蚊蚋般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令雷耀扬乍然语塞。
他宁愿她反驳,争吵,甚至像从前那样牙尖嘴利地戳他痛处,也不要这种好似尘埃落定般的道歉。
见他沉吟许久,女人才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又残忍得可恨:
“我知道你会生气。”
“我也清楚,你现在所有的情绪,都是我该承受的。”
这话并非挑衅,而是认命。倏然间,雷耀扬心里那点支撑着他强硬的力气,在这一刻迅速流失。
他好像忽然预感到,今天他等不到她的解释和挽回。她只是在为他们这段关系的结束做一场预热。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所有?”
“齐诗允…我把你当我做我的一切!你把我当什么?!是你复仇路上最好用的一把刀?还是最该被清算的一颗棋子?!”
最后几个字,他咬牙切齿,说得极其艰难。
听到这里,女人不敢与之对视,她迅速垂下眼,避开他那快将她灼伤的目光。
“是,我承认,我确实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利用了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付出。”
“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雷耀扬,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
“什么东西?”
他逼问,身体前倾,整个人如一堵墙挡在她面前:
“是我老豆犯的罪?那跟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死了!”
“还是你觉得…我身上流着雷义的血,就是我的原罪?!”
“不是你的原罪!”
齐诗允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出现了裂痕:
“是我的!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在看到你的时候,不想起这些!”
“我也没办法在和你拥抱的时候,不觉得对不起我阿爸阿妈!我也没办法在享受你给我的任何一点好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在背叛他们!”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积压的情绪,终于决堤一角:
“这个家…是我和阿妈一点一点攒出来的。从深水埗那个小屋,到现在这里…每一步都很难。”
“我知道,清和酒楼…不是只你为了补偿我当初丢了工作,是真心想让我阿妈不用再那么辛苦,想让我们有个安稳的落脚处……”
女人吸了吸鼻子,一直强忍的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这里吃饭,阿妈给你盛汤,你低头喝得很认真…说好好味…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男人,好像…也挺想要一个这样简单的家。”
听过,雷耀扬僵住了,那些被他小心翼翼收藏的温馨,此刻都被她亲手翻捡出来,揉碎在他胸口。
“可是雷耀扬……”
“这个家的温暖,是建在另一个家的破碎废墟之上。”
“我阿妈现在只剩一盒灰,你妈躺在医院…我们怎么还能假装…可以继续拥有这样的家?”
齐诗允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我累了。恨得太累,爱得…也太累了。”
“自从我知道真相开始,每次看到你,所有好的坏的记忆都会涌上来,我已经分不清是该拥抱你,还是该推开你。再这样下去…长此以往…我们只会把彼此耗干,把最后那点情分也磨灭殆尽……”
“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让彼此解脱的方式。”
听到这话,雷耀扬心内轰然震荡,他死死盯着对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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