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是被窗外啁啾的鸟鸣和透过薄纱窗帘的、金晃晃的阳光唤醒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有那么几秒钟的茫然,不知身在何处。身下的床垫有些硬,却是我熟悉了二十多年的支撑感;被子的味道是阳光和皂角混合的、干净又略显单调的气息;房间里的光线,因为老式窗户的朝向和窗外那棵老槐树的遮挡,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带着点绿意的明亮。
不是公寓里那张奢华柔软、却总让我觉得空旷冰冷的大床,也不是陈浩偶尔留宿时、那充满他气息和情欲痕迹的凌乱被褥。这里是家。我父母的家。我作为“林涛”长大的房间。
昨晚睡得意外地沉,几乎无梦。那些惯常纠缠我的、关于过去和现在的混乱画面,似乎也被这房间陈旧而安稳的氛围暂时屏蔽在外。我躺在被窝里,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真丝睡衣(妈妈准备的那套浅粉色波点睡衣)滑腻的触感贴着皮肤,很舒服。
客厅里传来隐约的动静,是妈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碗碟轻微的碰撞声。空气里飘来一丝甜润的、带着淡淡酒香和糯米气息的味道——是酒酿圆子!爸爸昨晚的承诺,妈妈真的早早起来做了。
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像冬日里喝下第一口热汤,从胃里一直熨帖到四肢百骸。多久没有在清晨,被这样的家的气息唤醒了?
我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素面朝天,头发因为睡了一夜而有些蓬乱,但皮肤在晨光下显得干净透亮,眼神里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丝难得的放松。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刻意的发型,只是最本真的、二十岁女孩清晨的模样。我看着镜中的“林晚”,忽然觉得,褪去所有外在的装饰和伪装,这张脸,这个身体,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陌生到难以接受。
换下睡衣,我正准备穿上昨天那条豆沙绿的连衣裙,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
“晚晚?醒了吗?妈能进来吗?”
“妈,进来吧,我醒了。”我应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妈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崭新的、印着某商场logo的纸袋。
“吵醒你啦?”妈妈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床边,“妈给你买了点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妈妈给我买东西?会是什么?
妈妈从纸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睡裙。
展开来看,是一条吊带式的睡裙。底色是极其柔和的香芋紫,那种饱和度很低、带着灰调的紫,像清晨天空最边缘那一抹还未散尽的、梦幻的颜色。面料是某种光滑的、带有微光的缎面,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润泽的光泽。款式很简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同色系肩带,v领开得不算低,但领口和胸口的位置,用同色系的、更细腻的蕾丝拼接出精致的花边。裙长大约到膝盖,裙摆是a字型,微微蓬开,边缘也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
整体看起来,温柔,甜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浪漫和小性感,又不至于太过暴露或成熟。是那种妈妈眼中,“女儿”该穿的、漂亮又得体的睡衣。
我愣住了,看着妈妈手中那件显然价格不菲(对我妈而言)、质地精良的睡裙,又抬头看看妈妈。她正一脸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手里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缎面,眼神里充满了某种……近乎笨拙的、想要讨好和弥补的意味。
“妈……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很贵吧?”我接过睡裙,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缎面,触感极好。
“不贵不贵!”妈妈连忙摆手,脸上却因为我的问题而泛起一点窘迫的红晕,“上周跟楼下李阿姨去逛商场,正好看到……打折。想着你回来住,总得有件像样的睡衣,你以前那些……都不合适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感慨,“女孩子嘛,总得有几件漂亮的衣服,在家穿也舒服。”
“以前那些……”我重复着妈妈的话,心里明白她指的是“林涛”那些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堵在喉咙口。
“快试试,看合不合身。”妈妈催促道,眼神亮晶晶的,“妈按着你上次回来穿的衣服尺寸估摸着买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我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而且……说实话,这条睡裙,真的很漂亮。是“林晚”会喜欢的那种漂亮。
“好,我试试。”我点点头。
妈妈立刻笑起来,转身去拉上了房间的窗帘,让光线变得更加柔和均匀。“你换,妈出去等你。”她说着,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手里这条香芋紫的缎面睡裙。我脱下身上的家居服,拿起睡裙。吊带很细,需要小心地从头上套进去。冰凉滑腻的缎面瞬间贴上了肌肤,带来一阵舒适的微凉。我调整好肩带,让裙子自然垂落。
然后,我走到穿衣镜前——那是“林涛”房间里唯一的一面全身镜,镶在衣柜门上,已经有些年头,水银略微有些剥落,但照人还算清晰。
镜子里,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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