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爱的方式不对。
却没曾想他从最初开始,就连他们的婚姻,连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也一并放在棋盘上算计、操控!
突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骤然闯入脑海,让她不寒而栗。
舒澄声音发抖:“那诺瓦医疗呢?”
多么相似的情节。
舒林投资亏了钱,得过上一次的好处,主意自然会再次打到她的婚姻上。
而那天晚上,在她最孤立无援、脆弱的时刻,贺景廷又一次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饭局。
又那么巧合地昏倒,露出满身为了她而受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如今想来,正是那天在医院的惊心动魄与心疼泛滥,让她再次对他敞开心扉,重新接受了他的靠近。
舒澄指尖冰凉,不受控地轻颤。
这张曾让她无比眷恋、心疼的面孔,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不是我。”
贺景廷读懂了她的眼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骤然褪尽,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舒澄喃喃低语:“真的么?”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诺瓦医疗远在美国,如今已卷款消失,死无对证。
凭借云尚集团遍布全球、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想在其中动手脚并完美隐匿痕迹,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她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他的话。
“澄澄,再相信我一次。”
贺景廷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嘶哑,看着她疏离戒备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牢牢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指尖过电般发麻,连蜷紧都做不到,只有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剧痛之下,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游离。他恨不得将胸口剥开,用手伸进去攥住那剧痛的地方,直接暴戾地碾碎。
比不曾靠近更痛苦的,是就在快要触摸到幸福,甚至已经能感受到温暖的这一刻,从山巅摔落,粉身碎骨。
锥心蚀骨,不过如此。
可偏偏,这一切他无可辩驳。
细细密密的窒息感袭来,贺景廷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冷汗淋漓。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甚至快要看不清舒澄的脸。
刚刚给的药量还是太少了,又或者,对他来说这种药根本不足够。
不行……不行。
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此刻真的倒下去,再一次用这副破败的身体来换取她的心软和妥协。
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贺景廷心下一狠,重重地咬下舌尖,刺痛和血腥一瞬冲上头顶,强拉回半分神志。
“诺瓦医疗的事,我也是那天晚上和美国分部开会时才知道。当时我正在回从云尚回御江公馆的路上,立刻掉头赶来饭店,但经过市中心堵车,才会晚到。”
“会议有视频存档,也有行车记录仪,随时可以让秘书调取。”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沉,“澄澄,我……我不会舍得让你在饭桌上被……被他们刁难。”
听着男人苍白的词句,舒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无力。
她从不怀疑贺景廷爱自己,可是他的爱也包括隐瞒、操控和不择手段。
晚到。
如果他不晚到,又如何给她一个脆弱时倚靠的肩膀呢?
舒澄不愿这样想,却可悲地发现,信任一旦崩塌,过往所有甜蜜都成了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不再回答。
而是轻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澄澄……”
贺景廷上前一步,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
舒澄无声地偏过头,用侧影对着他,是拒绝的姿态。
她没法再继续与他共进一场浪漫的晚餐,若无其事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她做不到。
贺景廷的指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身侧,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沉重、痛苦,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挣扎。
他沉默许久,只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而后,亲手按下电梯,看着她走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缓缓关上的那一刻,贺景廷忽然一把抵住了门。
舒澄怔了下,无措地抬眼。那双微红的瞳孔中,竟是盈着一层薄薄的泪水,满是令人心碎的无助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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