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岔开话题:“郎君在这里待多久?您若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说得上话,定然全力相助。”
顾季十分客气的推辞:“我就在这里待几天,补充好物资就向西航行,就不必再添烦扰了。”
拉姆又劝了劝,但是顾季决定的航行时间不会变动。
他只好放弃让顾季多留几天,叹口气道:“若不是最近北方太乱,诸事纷杂,我定要请郎君去龙城看看。”
“北方的事?”
“啊,对郎君来说还是在南方。”拉姆笑道。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在翟越人人皆知:侬存福之叛平定后,其子侬智高继承父业,再次在傥犹州扯起大旗,建立“大历国”。但是顾季身为宋人,不知道这些事也很正常,拉姆给顾季简单讲述:“有人说太子殿下要去平叛,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拉姆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顾季如雷贯耳。
这些天想着往西走,竟然忘了翟越这边的事。
侬智高的事还是很关键的。
他急忙客套几句,又试探着问了些话。
两人聊到夜色浓重之时,才从酒楼上离开。顾季有意多打探些侬智高和李朝兵员之事,但是拉姆即使有心和他说,知道的也实在不多。顾季只好作罢。临别时拉姆大方的请顾季在街市上随便挑选,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带走。
雷茨听闻此言,尾巴兴奋的抽动起来。
顾季却微微一笑,当即替他回绝:“不必麻烦。”
雷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等(n)到与拉姆辞行,顾季才转向雷茨:“我们赶紧回船上去。”
灯火阑珊中,雷茨像撒娇耍赖的熊孩子,死活不挪动了:“你为什么不答应?”
“你那叫挑东西吗?你那是搬东西。”
对雷茨的购物狂属性,顾季其实没什么意见,毕竟家大业大任由孩子败。
“但是这一趟船是满载的,”顾季提醒雷茨:“你要想好了,我们只有一间卧室能放你买的东西。你现在把卧室挤满了,等到去其他港口的时候可就什么都买不了。”
雷茨陷入纠结。
“或者你自己背着游回去。船上放太多东西可就沉了。”顾季毫不留情。
鱼鱼最终被顾季说服,不情不愿的上船。
外面是漆黑寂静的夜。阿尔伯特号随着波涛浮动,海浪声犹如催眠曲响在耳边。顾季点起一盏油灯,雷茨窝在巴洛克式的巨大扶手椅上,刺绣的绒布贴着他的脸颊,好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当然真正的猫咪早就被他拎着脖子扔出去了。
顾季先向阿尔伯特号确定:水手们都在甲板和一楼值班,二楼空空荡荡。他这才小心翼翼将门掩上,拿出信纸摊开。
雷茨眉头紧蹙,绿眸暗淡:“你怎么突然要写信?”
将钢笔沾上墨水,顾季在灯下转头问雷茨:“你能找到几条鱼来送信吗?”
他还记得雷茨是怎么往君士坦丁堡送信的。
鱼鱼舔舔嘴唇:“所以你不让我逛街,就是想找我送信对吧。”
顾季的真实意图被发现,抿抿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事态严峻嘛。”
“有可能。”雷茨勉为其难抬眸回答:“你要往泉州送?还是汴京?大概率还是能到的。”
顾季这才安心,钢笔摩挲着散发香气的信纸,寂静的夜里,落笔声沙沙作响。
即使忘带公文纸张,顾季依然在纸上写下:
臣顾季蒙泽圣恩西览诸国斗胆奏西南边防事即越太子李日尊并侬智高北侵
侬智高之乱
他原本对这方面的历史了解不多, 因此根本就没记得这回事。怎奈今日和拉姆一讲,反倒唤醒了顾季曾经课堂上沉睡的记忆,让他回忆起李日尊其人。
越南李朝是中古东南亚地区的强大王朝, 也几乎是唯一汉化的王朝。它的第二位皇帝,也就是当今翟越皇帝的李德显在全境内建立了较为完善的政治制度。
李德显子嗣不丰, 只有三女两子存活于世。之前遇见过的重宁公主,就是李日尊的妹妹。
十一年后,太子李日尊会毫无悬念的登基, 然后开始骚扰四邻疯狂侵略, 其中倒大霉的便是宋朝。
而在李日尊登基之前, 侬智高也曾北侵宋朝。
侬智高此人颇有反骨。在父亲侬存福叛乱被荡平之后, 他依然义无反顾的挑起反旗,在宋越边境的广西一带扯起虎皮立国。当然这次叛乱会在十一月被李日尊亲自平定, 侬智高回到龙城,李日尊亲自慰问。接着——放虎归山!
侬智高又快快乐乐北上,然后,又反啦!
这次侬智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单打独斗太过孤独,他决定成为宋朝的藩属国。为此他派遣使者两次北上汴京, 第二次还给宋仁宗带去了可爱的大象。但怎奈宋仁宗不想掺和西南边境的事,于是坚决拒绝侬智高的归附要求。
于是侬智高不负众望的反了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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