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手回来的,身上的血腥气没散。他端了两杯水,际云铮敏锐抬头,看到是他,又窝回温藏怀里。
“铮铮,我跟温哥说几句话。”
“先回房,宝宝。”
温藏开了口,他哪有不听的,一步三回头离开。
确认视线中无人,微生佑坐下来,自己先喝了一口水。
“穆飞鹰疯了,他敢在市区搞这么大的动静。”
“情理之中。”温藏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料到我离开是为了诱他动手,所以只在雾山岛派了个马前卒,重头戏安排在我进宁城市区的这一刻。”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副执政看着人模人样的,他怎么那么恨你?”
温藏低笑,并不太想知道缘由,但又轻易猜透了对方的想法。
温藏拎起杯子,懒洋洋地跟人碰了一下,“因为我是个空降来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偏偏压了他们这群在官场厮杀半生的人一头。”
微生佑听到这句年轻人,没忍住笑出声。
“啊对了,穆飞鹰可能了解一些当年霍伦斯军事学院的真相,他不能留。”
“此事交给维礼。”
贴在墙边的际云铮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脑海中有根弦仿佛被拨动。
霍伦斯军事学院,温藏曾说过,他在这里任职过教官。
“那,你现在入眠?”
“等晚上,我再哄哄铮铮。”
微生佑看向他银白的发尾,“你还挺幸运,吃药后受伤遭到的反噬,竟然只是维持不住一点生机。”
吃药?反噬?
际云铮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包好的药,那是温藏口中的止痛药。
他将之扔进了垃圾桶,已经没了再验的必要,看来温藏确实对他说谎了。
接下来两天,际云铮都守在房里,沉睡的人手背上扎着针,他不敢随意去动,睡觉也是自己窝在角落里,醒了就呆呆地看着人。
第三天夜里,他失眠了,又不能去抱温藏,只能爬起来进衣帽间,原本是要钻衣柜的,目光却不知怎地,在尽头的那面墙上停留。
整个穹明山居,唯有这一处地方不对他开放。
他知道这是属于温藏的私密空间,迟疑几秒后,仍旧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指尖在那面墙上触碰了一下,投屏出现了按键。
空白的地方提示四位数的密码。
际云铮陆续输入了温藏跟自己的生日,都不对。就当他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串数字。
他将2213输入。
墙后的门打开了。
待他走进去,室内的灯自动亮起,际云铮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心脏开始狂跳。
因为他看到——
四周墙上的每一面显示屏,都在轮播他与温藏的合照。
有些甚至是视频。
有浪漫的,他跟对方耳语,接吻,拥抱……
也有露骨的,是他们在床上,浴室,野外甚至……他在宁城的出租房。
每一张,每一段,组成了绚丽的万花筒,铺天盖地冲击着他的记忆。
“呃……”
际云铮捂着头痛苦地蹲下去,寻找支撑点时,“啪嗒”打落一本线装日记,里头滚出一个戒指。
“当啷”一声。
际云铮捡起它,跟自己手上戴着的比对了许久。
确认是同一款,只不过刚捡起的这个,戒圈更大一些。
毫无疑问,这是情侣对戒。
他颤巍巍地翻开日记,见里头一字一句全都是少年人对自己哥哥的肖想。
他一路翻阅,见证。翻到最后一页,这份肖想成了真。
而在末尾,有一个朝向右边的箭头。
注解像在偷偷炫耀:
【这个是我男朋友,好帅的。】
一张黑白的照片就这样撞入际云铮的视线,照片上的人军官打扮,长发,左眼下有颗细小泪痣,戴了半边弯月耳坠,嘴角弯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锐利的眼神透过镜头与人对视,似能直透灵魂。
而那张照片的时间戳,距今已有百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