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他点点头,不吭声,但是老老实实地缩起身子,睡到了对方腿边,温藏拧了热毛巾,替他擦洗因被泪水粘湿而发干的皮肤,确保对方能睡个好觉。
直至晨光落在房间里,他才下床离开。
次日温藏带他去做了个全面检查,听医生分析病情时,眉头微微皱起。
“患有感官紊乱的人一般活不过十岁,因为他们身体会随时遭受折磨,且极度缺乏安全感,要一直向外界索取情绪。通俗意义上来说,就是十分高需求,时时刻刻需要人陪着、哄着,得不到反馈就会先把精神压抑到崩溃。”
温藏完全没觉得小朋友有那么粘人。
“出方案治疗。”
医生还劝:“您不再考虑一下吗?费用是其次,恐怕对您自己的精神也会有影响。”
“不会。”
“我要他长命百岁。”
有他这话,医生不再多言。
“好,我们竭尽全力。”
温藏出办公室时,见小的坐在长椅上晃脚。明知对方靠近了也不敢抬脸,似乎已经做好了被再度丢弃的准备。
然后脸就被捏了捏,“商量好了。”
小朋友抬脸,等待审判。
“出治疗方案的时候要监护人签字,你考虑好了吗?”
小朋友眼睛瞪圆。
“考虑好了我就给你换个名字。”
“从今往后,你就有新家了。”
他听见这两个字,木木地半天没反应。
等对方问了第二遍,才匆忙点头。
温藏:“你改姓际云,单名一个铮字。”
身若天际浮云,舒卷随风;骨似凛冬寒梅,铮然立雪。
小朋友仔细琢磨这几个字,少顷用力一点头。
家族中的名字早都拟定好,但要等到七岁时过了考验才会得到长辈赐名,在此之前都以排辈数字论。
际云铮在五岁这年被弃,他没等到那个名字,但他等到了新的来处。
两年悄无声息地过去,当初一见人就躲的小朋友胆子大了不少。虽然只要一打雷下雨,际云铮还是会拖着自己的专属懒人小沙发,颠颠地往温藏房间里钻。
他不敢麻烦温藏一起睡,就自个儿拖个小床,睡在人床脚。
不过睡熟以后总会被捞到床上去就是了。
他不占地,就是脾气犟,非要蜷到边边角角里睡,地方大一点都不行。
这毛病温藏纠正了两年,现在已经基本治好,只要在自己身边就能睡。
新年那天,温藏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热情洋溢:“你猜我到哪了?”
温藏拉开窗帘,果然见楼下停着一辆张扬的超跑,“门口。”
微生佑:“你就不能装一装傻吗?”
房门敞开时,微生佑带着一身冷意冲进来,直奔坐在沙发里的小宝贝,“诶呦,萌宝小铮铮,让哥哥抱抱。”
际云铮咻地从沙发上下去,跟人玩起了秦王绕柱,死活不肯让人抱。
微生佑都要急了。
“长那么可爱,让我抱一下呀!”
刚下楼的人倚着楼梯扶手,低声笑着开了口:“你正常点,别吓到他。”
微生佑不服:“笑话,我这么个大帅比,还能吓到人?”
最后一次扑了个空,只得作罢,盘算着下回偷袭。
“回来待多久?”
“半年。”被放出去游历的人已然沉浸在外头的花花世界,十数年不着家。
“挺好。”
微生佑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一回来就八卦:“我记得大师说过,你与一个年纪很小的人有天命之缘。”
温藏眉眼神色并无变化,“嗯。”
“大师怎么说的来着?哦~”微生佑像模像样地学了一句:
“老树新枝,红鸾星动,照见少年惊鸿。”
微生佑打趣他,又看看重新坐回去研究书本的际云铮:“怎么样?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妈妈有着落了吗?”
温藏说:“什么妈妈?铮铮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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