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等着,”他说,“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机几乎从沈启南手中滑脱出去。
突如其来的剧烈眩晕迫使他伸手抵住隔间的门板,沉重到仿佛灌了铅的额头跟着靠在手臂上,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火烧火燎的。
沈启南几乎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他浑身脱力,被身体深处涌出的燥热一点点蚕食。
尽管如此,他仍在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走廊上的那个女人并没有跟进来,这里也暂时没有其他人。
沈启南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低着头很深地呼吸,然后睁开眼睛。
顶上有灯,把他身体轮廓的影子砸在地面上,毛毛躁躁的一团,带着地砖的缝隙都扭曲起来,一片片光怪陆离的重影沉降又上升。
这不是酒精能够带来的幻觉。
他被人下药了。
沈启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它们就在他的耳朵里,几乎带着回声,又像是什么急促的倒计时。
他用手撑着额头,确认了一下隔间的门锁。
那东西不算牢固,但外面也没有其他的动静,还不至于到很坏的地步。
在药物引发的种种幻觉之中,沈启南意识深处那点根深蒂固的理智还在工作,一条条帮他分析着现在的境况。
他今晚吃过的东西,喝过的酒,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不可能是高群,这个人的做事手法不是这样。
下药的手段很低劣,但造成的结果其实有限。不是沈启南对高群的人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高估,而是高群真想要扳倒他的话,会从案子上下手,想尽办法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由叶书朋递过来的那杯酒浮现在沈启南心里。
刚才扶住他的女人身上穿着酒店服务人员的制服,给了沈启南第二个怀疑叶书朋的理由。
但原因呢?
叶书朋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沈启南只能想到叶氏的整改项目,但一来刑事合规整改根本牵扯不到叶氏内部的权力斗争,叶书朋不会得到什么,也不会失去什么,二来整改方案已经落地,动他一个人能有什么用?
下这种药,后续无非拍照录像,曝光威胁,或是直截了当一点,圈套已经在这里了,被扶进房间之后,对方报警控告他强奸?
叶书朋可以覆盖酒店的监控录像,可以拿走他喝过的酒杯,但一旦进入刑事程序,证据才是关键。
比起这种做法,对方拿走他的手机转账,后续再由警察上门抓嫖,这样操作性更强,也更简单。
沈启南代入到叶书朋的角度,把自己从头到尾算计过一番,还是没想明白,叶书朋为什么要这么做。
身体的热度一点点烧高,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呼吸的声音充斥整个空间。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沈启南一言不发地抬起头。
随后响起的是敲门声,还有关灼的声音。
“你在里面吗?”
沈启南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松弛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移向隔间的门锁。
打开门的瞬间,脱力和眩晕令他站立不稳,整个人像是要往地面栽下去。
关灼伸手把人揽住,低头看沈启南的脸。
他的呼吸又深又重,从脸颊到脖颈蔓延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眉毛蹙着,眼睛半阖,身体是滚烫的。
关灼想过沈启南可能是喝醉了酒,但他身上只有一点清淡的酒气,而且只是喝醉的话,他用不着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
“怎么了?”关灼沉声问道。
沈启南的声音有点哑:“你在外面看到过一个女人吗,穿酒店的制服。”
“没有,”关灼说,“我过来的时候,走廊上没有其他人。”
沈启南很低地应了一声,又说:“送我回去。”
关灼看着他,问道:“你能走吗?”
沈启南攀住关灼的手臂借力站稳,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轻声道:“出去再跟你说。”
关灼把他的大衣也带过来了,沈启南能感觉到关灼把大衣罩在自己身上,随后伸手环住他的后背,自己几乎是被架起来的。
往外走的路上,沈启南简短地讲了事情经过。
他的声音很低,因为眩晕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大脑,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讲到自己发现不对劲的瞬间,是看到了那个扶住他的女人的手。
她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手上还有很明显的文身。酒店的服务人员在这方面有严苛的要求,那人的身份一定是假冒的。
后面的事情不用再解释,沈启南知道自己能想到的,关灼也一定能想到。
“要报警吗?”
关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已经走到外面,温度很低的夜风吹到脸上,稍微缓解了沈启南那种发烧一样的热度。
“不用,”他想了想,修改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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