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兄,你已经吃过了么?”想到下顿饭要挨到明早,柳春风小鸡啄米似的品尝着最后一块槐花饼。
“吃过了,去画室叫你们吃饭之前我就和云生吃过了。”
水柔蓝挑好四块油布,起身前去牡丹园,走至廊檐下,恰好与从花圃采花归来的冷春儿打了个照面。
冷春儿身后跟着星摇,两人一人背着一只竹篓,竹篓里是山巅的春色——萱草,木香,虞美人,徘徊,紫笑,金雀儿
“哥。”
冷春儿低唤一声,不等水柔蓝应答便错身匆匆而过,倒是星摇一声“少爷”叫得响亮清脆。
自从不久前冷烛乱点鸳鸯之后,昔日里无话不谈的兄妹二人现已无话可说。水柔蓝回过头想叫住冷春儿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未说出口,轻叹一声,缓步下了台阶,走进夜色里。
见冷春儿过来,柳春风想像往常一样喊声“春儿姐姐”,又怕人家不愿理他,于是,埋头吃饼。
正吃着,忽觉发髻一沉,抬头见冷春儿正看着他笑:“人比花俏。”说罢,摸摸他的脑袋,转身和星摇拾掇花去了。
“啊?”柳春风咽下口中的饼,疑惑地看向花月。
花月面无表情地在酒盏沿儿上点了点,柳春风低下头,往淡粉色的酒面上一瞧,笑弯了眼睛。
发髻上簪了一支山茶,水红色,俏生生的,将开未开。
花月看得直皱眉,这家伙,别人冲他哭,他就自责,别人朝他笑,他就感激,真是个傻子,再一想,自己编了那么些故事,还不如那丫头一支花管用,实在是气人,于是,脚一勾桌腿,酒盏洒得剩了个底。
“干嘛晃桌子?”柳春风笑意未退,确实人比花俏,冷春儿没说错。
酒洒了一桌,却未浇灭花月心头的不快,他问:“你还不知道头上那朵花叫什么吧?”
柳春风往头顶摸了摸:“不是山茶么?”
“这种山茶名叫,”花月勾唇一笑:“杜鹃红。”
效果显著,柳春风面色一白,伸手将花揪了下来。
“一鸿,我采了些荼蘼,待会儿你拿回去吧。”冷春儿在百里寻身边坐下。
百里寻冷冷道:“花瓶碎了,无处放。”
隔壁屋里的古怪气氛让花月神清气爽,如此乏味的夜,没点乐子怎么熬?他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见那二人一个没话找话,一个爱搭不理。
花月在心中做了个盘点:冷春儿爱慕百里寻,却被许配给了水柔蓝,水柔蓝屁股后头跟着徐阳,而徐阳自己貌似还没有察觉罗甫提起水柔蓝时那股子酸劲。哼,什么七子星,叫一锅粥算了,等这锅粥沸起来,就有得瞧喽,花月暗自搓手。
“张僧繇的神形图在你那里么?”冷春儿小心翼翼地问。
百里寻头也未抬:“画是你昨晚刚刚清点过给我送过去的,你问我做什么。”
冷春儿笑得僵硬:“‘房星’一幅父亲已经写好了占辞,”话未说完,冷春儿咬住唇,眼泪淌了出来,片刻后才继续道,“你不是喜欢这套神形图么?父亲说你若喜欢,让我先把那幅刚临摹好的房星给你送去。”
“随意。”
远远的,花月瞧见冷春儿在抹泪。
他心想,若我是百里寻,水柔蓝能娶走她,我谢天谢地,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哭哭唧唧的鼻涕虫?
是啊,谁会喜欢一个鼻涕虫呢?花月把自己给问住了。
对面坐着的那只鼻涕虫吃饱喝足后,正趴桌子上研究那朵红山茶,闻了闻,没有香气,鼻涕虫不甘心,扒开花瓣,鼻尖凑在花蕊上,一吸。
阿嚏!
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鼻涕虫揉着鼻子汇报:“花兄,这花不香。”
不香就不香呗。
活了十七个春夏,花月从未留意过哪朵花香、哪朵花臭,真是无聊至极,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茶花香的不多,有种茶花叫‘天在水’,香的很,闻一闻就像喝醉了酒,等路通了,我去采几朵给你闻闻,保管香你个大跟头。”
“百里寻,你别太过分!”
徐阳一声喝,接着是瓷器摔碎的声音,在那个空气快要凝固的屋子里接连响起,如同电闪雷鸣许久之后终于下起雨来。
乐子来喽。
花月窃喜,赶紧给自己斟了杯酒,翘起了二郎腿观战,一旁的柳春风却紧张兮兮地站起身,想去一看究竟。
“你干嘛去?”花月喊住他。
“我去劝架。”
“人家师兄妹多少年交情了,你一个新来的掺和个什么劲,真是老母猪撵兔子。”
“什么意思?”
“是你该干的事么?”花月将他按回桌边,“放心,一群画画的,闹不出大动静,还能拿笔捅了对方不成?”
“百里寻,就算春儿与你没了情分,还有恩义在。”徐阳居高临下,不给百里寻一丝情面,“当年若非春儿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就和那些灾民一起饿死街头了。若非先生赠你进城的盘缠,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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