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纯业未置是与否,只觉得此人废话太多。
“不用紧张,”左灵见他脸色不好,安慰道,“皇帝的兄弟也被困上头了,官府的人不敢怠慢,修通也就是一两日的事。”说到这,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会不会是你兄弟杀得人,凭他那性子,悬。”
“胡言乱语。”刘纯业翻了脸,想把这个聒噪小子连同他的核桃一起丢到崖下去。
“那你紧张兮兮的做什么?”左灵尚未察觉自己的危险处境,继续往老虎屁股上摸,“哦,懂了,你是担心凶手下一个要杀你兄弟吧。”
“白鸥!”
夜幕降临,浮玉山脉起起伏伏的墨色剪影渐远渐浅,月光下的血杜鹃少了雾色里诡异的妖艳,多了几分缱绻的悲伤。
“说了不让你来,你偏要跟来。”
花月在百里寻的书架上漫无目的地翻找,柳春风在一旁为他掌灯,眼皮恹恹地耷拉着,时不时有气无力地咳嗽两声。
“案子是我接的,哪有半路撂挑子阿嚏!”柳春风揉揉鼻子,“花兄,这样一通乱找有用么?要不咱们干脆再审一回百里寻算了。”
“先摸摸底,再审的时候好诈唬他。”翻完书架,花月向书桌走去。
百里寻与缪正同住在云生的房中,缪正睡里间床上,百里寻睡外间榻上。由于他们只是因路断暂住浮云山庄,房中并无几件二人的物品。书架上除了寥寥几本书外,剩下的全是云生的小玩意儿,什么蝈蝈笼子、怪状石头、木雕小鸟倒是窗边的书桌上堆着十来卷画,不像是云生的东西。
每卷画都妥善地装在锦袋中,上好的月白色锦缎,烛光下,流光溢彩,花月数了数,共一十二卷。
花月拿起其中一卷,从锦袋中取出画,小心翼翼地在桌上展开,随着画卷一寸寸铺展开来,柳春风不由得瞪圆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连咳嗽都咽了回去。他觉得这幅画实在不一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张着嘴巴,半晌才吐出一句外行人的最高赞美:“画得跟真的似的。”
画中,一半苍苍山色,一半茫茫江水,青绿填彩铺色,青绿之上,用泥金勾染了孤山、树木、小阁与孤舟。
桌子太短,画卷太长,超出桌子的部分花月只能用手托着。
山色中,有断崖绝路,有乔木参天,碧波里,有峨峨两山倒映水面,宛如明镜里美人高耸的发髻。
水面上,一只孤舟荡漾前行,奈何风软水缓,久久无法靠岸,倒是船家的棹歌伴着水声冲破清晨缭绕的霞雾,飘向岸边,亦真亦幻地飘进观者的耳朵里。2
“画这么好,不会是真迹吧?”柳春风摩挲着稍稍泛黄的绢布。
“寒江万里归期远,春魂一缕入孤舟。这是李思训的《长江绝岛图》。”3
花月念着题画诗和落款的名字,随后卷起画,放回了锦袋。接着,他又展开了几卷,可谓卷卷精美绝伦:“想必这些就是众人所说的冷烛的家财,——那些书画真迹。”
“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被百里寻如此随意地堆在桌子上。”柳春风觉得不可思议。
“这不挺好的么?桌面干净,堆放整齐。”
“可放在明面上不怕被偷么?”柳春风看着皓白如月色的一十二个锦袋,“我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画,常人哪怕得到其中之一,都会藏得严严实实的,就算不造个暗阁,好歹也该锁起来吧。”
花月则感叹道:“冷烛这老头儿实在是偏心,怎么说也要分一半给女儿与女婿吧。”
“也不是什么都没给。”柳春风想了想,“他不是将那幅未完成的《山河四景图》送给水师兄了么?玩飞花令时,云生说过,冷先生有两样宝贝,一是这些书画真迹,另一个就是那卷《山河四景图》。冷先生可是当世名家,这《四景图》是他的遗世之作,也是千金难求的墨宝,千百年后,没准儿比李思训的画作还要受世人的追崇呢。”
“呵,百年之后,冷春儿和水柔蓝不着急就行。”花月觉得可笑,“这些书生,一个个的不食人间烟火,想法怪谬,着实令人”
“怪缪”二字刚出口,花月突然不说话了。
“着实令人什么?”柳春风问,“花兄?”
很快,花月回过神来,摇摇头,自语了一句:“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
“没什么,走,再去冷春儿房中看看。”
出了门,明月当头,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上,小小一弯月牙,乖乖巧巧地悬在天上。
剪剪轻风吹来一阵松香,阵阵薄寒侵透了柳春风的衣裳,他打了个抖,裹紧了氅衣,追在花月后面,向冷春儿的住处走去。
花月一心想着案情,行至冷春儿门前时才留意身侧空了,回头一看,见柳春风举着灯台,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走。他忙回去接过柳春风手中的烛台,和他商量:“柳兄,你回去吧,星摇正在煎药,待会儿我让她给你送去,喝了药,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再告诉你进展。”
“不。”柳春风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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