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曾见到对方真实面目,但那周身萦绕的冷淡气质也足够让人难以忘怀了。
马车在城外的青石板路上平缓行驶着。行至山腰便停下了,小厮上前牵着马车去马厩,丫鬟婆子扶着小姐夫人们下车行走。
这日是十五,前来祈福的香客们又多了不少,其中不少都是年轻女客。
寺庙内的僧人们也是颇为熟练地低下了头,双手合十,远远的弯腰行了个佛礼,而后得体地为这些女客们让路。
这位梅夫人也是来寺庙祈福还愿的。
她与丈夫成婚已有十余载,夫妻二人虽然十分恩爱,但这些年却一直未能有孕。
梅夫人因为这事郁结于心,半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身子愈发虚弱了,原本以为自己就要命不久矣,却不曾想那一日陇安寺的方丈不寂大师突然登门拜访了。
方丈说他是偶然下山,正巧遇见了有缘人,而二人之间颇有缘分,观小妇人气血亏损,身子虚弱,便赠予了她几贴药保命。
宋员外感激涕零地将药收下了,又遣人送方丈离开。这段时日他到处求医,就差没求神拜佛了,为了能治好发妻,各种珍贵药材吃了不少,但妻子的身体却总不见好。
宋员外又急又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他与妻子是少年夫妻,人到中年,对于子嗣一事早就不想强求,却是不知夫人内心介怀,以至于郁结于心大病了一场。
宋员外很是自责,只求夫人能早日好转,抱着试试的心态吃了几贴药,说来也是稀奇,原本吃什么药都不见好的身子,吃了这位方丈送来的几贴药之后竟然全好了。
不仅如此,十余年求而不得的事情,三个月前也终于如愿了,这倒是意外之喜,虽然觉得孩子没有发妻重要,但看着夫人欢喜的样子,宋员外也终于松了口气。
如今梅夫人自然是欣喜过望,前来为腹中胎儿还愿祈福的。
瞧着人来人往的山道,梅夫人朝着身旁紧张兮兮的丈夫投去一个温柔的笑。
“今日好生热闹,来的人真是不少。”
身旁的宋员外一手搀扶着夫人,一边扭头去看,这一看就有些担忧,眉头下意识皱紧了,“是啊,人实在是有点多。”
他的关注点跟夫人的不太一样,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念叨了一句,“早知道咱们就应该换个日子再来的,这么多人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反正佛祖每天都在,咱们随时都能祭拜?再不济咱们多捐点香油钱,给佛祖塑个金身,还怕佛祖他老人家不高兴吗?”
美妇人瞪了他一眼,有些责怪,“不许胡说,佛祖也是你能随口议论的。我早就听闻陇安寺来了位年轻讲师,说是方丈的至交好友,那位讲师佛法精妙,也不知今日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请他为我解签批命。”
宋员外连忙点头,低声应是,不过心里却在想,夫人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那种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能懂得什么大道理?
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照本宣科而已,也就是糊弄糊弄你们这些迷信的妇人们,还是不寂大师更为德高望重。
话虽这么说,但宋员外还真觉得自个儿的运气挺好的,大概真是佛祖保佑。
早年他家境贫寒,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脑子还算灵活,倒也还算争气,在十六岁那年中了个童生,之后又连中秀才。
先生看他颇有悟性,不嫌他家境贫苦,便作主将女儿许配给了她,夫妻二人成婚之后很是恩爱,先生也对他十分满意,之后先生去世了,宋秀才便带着妻子在城内生活。
妻子贤惠温柔,很是体贴,他却没什么大本事,考中秀才之后便再难更进一步了。
但人活着得吃饭,不能碌碌无为浪费生命,无奈之下,宋秀才只能放弃备考科举,回到老家教书谋生。
只可惜乡下偏僻,读书人少,教书的那点收入实在难养活这一大家子,后来没办法了,宋秀才只能放下读书人的清高与自傲,跟着几个外商一起跑海经商去了。
这一去就是一年,见识了不少海外各地的风土人情,虽说出海利润不小,但风险同样巨大,附近渔民们都是靠天吃饭,海商们也是一样。
宋秀才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出海的情形,也是他运气不好,头一次出海就遇上海妖作怪,那种乌云翻滚,海浪滔天的场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夜里做梦都能吓醒,一个浪花铺天盖地压过来,任是神仙也难抵挡。
有不少人货商都在那次海难中被卷进深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尸骨都不剩下。
那时的宋秀才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据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们说是遇上海妖兴风作浪了,海妖要吃人,将渔船凿了个窟窿,再这么撞下去,渔船迟早要沉的……原以为他们这一船人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了,但也不知为何,几个海浪之后,天空突然劈来一道惊雷,硬生生将海底作乱的海妖劈死了。
宋秀才都感叹自己福大命大。
之后每次出海遇险,宋秀才发现自己总能逢凶化吉,遇上海盗了就有闪电劈人,还有海妖吃人,遇上海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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