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模糊,时颂锦感觉自己都快热得着火,但又舍不得松开手,他听不太清虞绥的话,只知道身上压着的人突然一动不动,暗沉的视线从旁边移动到了他脸上。
时颂锦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朦胧地睁开眼睛:“不准什么?”
虞绥无言盯着那包装看了一会,眼底微闪,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将东西凑到时颂锦面前,明知故问:“来,告诉我这是什么?”
时颂锦这才将目光迟缓地移动过去,随即眼睛瞪大,脑子“轰”一声瞬间清醒了,连忙就要去抢:“这…我……”
“不是……”
虞绥举起手不让他拿,就着厨房光线看了看,末了认真评价道:
“买小了。”
他重新回过头来,一只手将人端起走向冰箱,眼见着羞得眼尾泛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时颂锦,心里觉得好笑。
“买都买了,现在才不好意思?”虞绥拿了冰袋和毛巾,又抱着他回到沙发,用毛巾包好冰袋,轻轻敷在膝盖的伤口上。
冻得缩了缩腿,时颂锦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埋在他肩膀上当缩头乌龟,好半天才闷声闷气道:“只是以防万一……”
他偷偷抬头瞟了一眼虞绥的脸色,发现男人正专心致志地帮他冰敷,没什么别的脸色,便像只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蔫巴巴地补充:“我也没买过嘛。”
虞绥轻笑一声:“嗯,我知道。”
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啊?时颂锦绝望地想。
但随即头顶传来一阵揉弄,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强忍的笑意:“怎么不说话?”
时颂锦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闷声不吭。
“又在撒娇。”
时颂锦立刻弹起来:“我没有!”
“好,好,没有。”虞绥把那头发重新整理好,顺手捏了一下他已经红透的脸,轻声问,“这么勇敢,不害怕吗?”
这回轮到时颂锦愣了:“……怕什么?”
虞绥认真看着他:“怕我真的对你做什么。”
因为虞绥单膝跪在时颂锦面前,他视线高出虞绥小半,此时低下头撞入那片深邃幽深的海,心尖被什么撞了撞,下意识说:“不怕,那是你啊。”
那确实是时颂锦没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他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但虞绥的表情变得复杂,时颂锦看不清那是什么情绪,有欣喜,有惊讶,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怎么这样看我?”时颂锦真的非常不擅长安慰人,顿时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脸,“我说错话了?……怎么了吗?”
虞绥放任那只手在他脸上作祟,并未开口,仿佛有一根弦寸寸紧绷到极限,连同空气都变得胶着凝滞。
就这样良久,在时颂锦开始手足无措之前,虞绥嘴角终于轻巧地弯了弯,那些似乎沉寂的气息一扫而去,他探身凑近,仿佛又要吻上来,但距离还差一些。
“我想再听一次你那天说的西语。”
时颂锦怔忪一瞬,不知道虞绥要听哪句,就在他想开口问的时候,仿佛灵光乍现,这些天来微末的蛛丝马迹终于串联起来,将一个他一直忽略了的真相推到面前——
虞绥一直能听懂他说的西班牙语。
从那天申城公寓的厨房开始。
两人四目相对,虞绥直直地凝望着他。
“……”时颂锦被他看得失语。
他好像总是在虞绥的目光里无话可说,像审视的聚光灯早就看穿了灵魂的明暗面,让他自己都捕捉不清的心绪都坦诚相见。
他从前很讨厌这样。
但归根结底,是厌倦被看透的自己。
然而现在,那个曾经锲而不舍在他耳边强调要掩盖的声音消失了,凶猛地遮蔽一切的涨潮静静褪向远方,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回望的选项。
于是时颂锦抬起眼睫,不曾躲避地看向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无数次压抑着不说这句话的对象,像真的从水中捞起一汪月光。
“虞绥。”他轻声道,“我爱你。”
第57章 当开始祈求爱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虞绥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
所有人都在监测他是否有资格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也有无数道虎视眈眈的视线在暗处试图让他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在那段连发送的信息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日子里,他开始庆幸时颂锦远在没有一双手能够得着的地方,主动跟他切断了一切联系。
时颂锦是聪明的,他想。
至少会用那道只能触碰而无法打碎的屏障保护好自己。
这样就不会被他牵连,不会卷入那些无比厌烦的事情,不会看到那他本身都唾弃的、不择手段的自己。
虞绥一直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和定位。
他从来都不曾高高在上,也没有多少过人智慧,只是一个被天性强烈的占有欲所支配的愚懦者,在昏暗逼仄的角落里才敢露出隐约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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