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刚才那些话,其实是在说给她听?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洪水蔓延一样,吞没了她所有念头。
唐玉笺又一次抬头,直勾勾地看过去,想从长离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长离只是换了个座位,随意地坐在另一处离水潭较近地方。
周遭人的目光汇聚又离开,都在若有似无地窥探与打量着他。
以往在画舫上,长离最讨厌这些黏腻的视线,像甩不开的蛆虫般令人作呕。可今日,他的心情似乎并未因此受到影响。
脸上波澜不惊,既未显露厌烦,也未表现出任何情绪。
一派平静。
唐玉笺在他身侧停住,一如别的侍奴一样,往他手旁的杯子里添酒。
她低低喊了一声“陛下”,长离抬手,让她将酒杯放在他手上。
离开时,唐玉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
长离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垂下眼睛,避开了唐玉笺的视线,苍白的肌肤隐隐透红。
唐玉笺沉默了一瞬,继续倒酒。
长离下意识伸手来接,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唐玉笺忽然捏着酒杯抬高了手腕,向长离唇边凑了凑。
几乎要将杯口贴在他嫣红的唇瓣上。
这样的举动实在有些逾越,周围已经有人侧目,唐玉笺感觉不到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长离,手指有些抖。
她仔细盯着他的神情变化,学着刚刚美人的模样,柔声说,“陛下,请用。”
长离眼睫微微动了动,缓缓抬起眼。
金瞳倒影着唐玉笺易过容的陌生面孔。
片刻后,长离握住唐玉笺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有些发烫。
低声道,“不用做多余的事。”
唐玉笺没有动,就见长离抬手取下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生事
一杯酒饮尽,白玉般的肌肤上晕开更重的绯色。
长离唇瓣上沾染了酒液的湿润,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神色很淡,视线仍落在泉池中的浮台上,看美人翩翩起舞。
唐玉笺存了故意试探的意思,明知他已经醉了,却不知道一样继续倒酒,如法炮制,又一次将酒杯递到他唇旁。
身为一个侍奴,她接二连三的动作称得上冒犯。
长离现在贵为妖皇,想要处置她十分容易,弹指之间就能决定她的生死。
周遭已经有妖察觉到了异样,看到唐玉笺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动作后一个个脸色骤变,稍稍挪开了些,像是怕血溅上或者琉璃真火蹿到他们身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妖皇一改常态,甚至有种近乎纵容的温和。
没有动作,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抬眸,再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竟真的微微俯首,启唇衔住酒杯。
嫣红的舌尖在唇齿一闪而过,柔软的唇瓣抿过唐玉笺的指尖,留下一道湿润的触感。
长离缓慢仰头,让杯中的佳酿流进他口中,喉结微微滚动,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唇角流淌。
须臾后,他张开嘴。
酒杯从他口中掉下来砸在桌子上,当啷滚动了两圈才停下,留下一道颤音。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一起,沉默无声蔓延。
片刻后,长离问,“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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