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出来,她心里只剩下两个字,情债。
在她缺失这些记忆的时候,只觉得记忆对自己来说或许是可有可无的,因为现在的人生是新的。
甚至,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已经与烛钰有了肌肤之亲。
玉笺脑海中思绪纷杂,只觉得窒息,像是被什么攥住。
可她仍抬起眼,问出那个萦绕心头的疑惑,“一千年前,她是死了,不是故意扔下你,你为什么表现得这样恨她?”
无论太一不聿承不承认,画一个不喜欢的人,不需要那么细腻的手法,将她勾勒得如此灵动鲜活。
恨一个人,也不会将她事无巨细,记得这么清楚。
他在梦境中表现得那么恨她,目光里却全是她,这是自相矛盾。
太一不聿若有所思,声音散进风中,“因为不恨她,我就会忘记她。”
这倒是玉笺未曾想过的答案。
“为什么会忘?”
“因为我不能有偏爱,此为天道不容。”
原本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偏偏,太一不聿定定地看着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深意。
“不只是我,是我们,都不可以有偏爱。”
“偏爱”二字,像一道光从玉笺脑海中划过,隐隐有什么念头一闪而逝。
她好像隐约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不可以有偏爱?
但如果……偏偏就有了呢?
还没等想明白,口中就已经不自觉问了出来,“如果有了,会怎么样?”
“有了偏爱,就会变得像人。”
“变得像人,又会怎样?”
“变得像人,便会有私欲,有自我,无法为天下苍生舍弃自身。”
太一不聿似笑非笑,“有了偏爱不会怎样,因为爱本身不会带来杀戮。”
可这话又不对,既然爱不会带来杀戮,那为什么……他会……
在这世间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杀戮,快要将整个六界都吞没进化境里。
玉笺背后骤然沁出冷汗。
爱的确不会带来杀戮。
爱而不得才会。
所以她在这其中充当的是什么角色,是为了让他们有偏爱,还是……爱而不得?
太一不聿倏然回头,“他要来了。”
浮屠塔中魑魅魍魉众多,此时颤动由远及近。
想必是有魔物惊动。
玉笺也听到了,此时她心中虽然还有许多疑问,却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刻。
正要抬脚转身,忽然看到一阵尖锐的黑气,撕开层层瘴气,毒蛇一样倏然刺来。
她下意识看向太一不聿,却发现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空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倏然挡在她面前。
抬手径直迎向那道魔气,徒手将浓郁阴冷的黑色浓雾攥灭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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