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个后生今日到偃月城,夫君让我带着仆人去迎迎,索性你也无事,不如陪我一起去。”
程丽自然点头,她成日困在家中织布织的是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能出去松快松快也好。
林夫人在马车上和程丽大致说了情况,这位林夫子老家的后生,本是要来参加去年的秋闱,孰料路上遇了劫匪,被抢了银钱不说,还伤了身子,身边小厮被贼寇抹了脖子一命呜呼,这后生受了惊吓足足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床。
幸而他身上有路引和赶考的文书,当地官府托人往他老家传话,老家又派遣了书童给送了银子,这后生和书童两人不敢再走陆路,干脆走了水路来偃月城。
码头上,各色船只都运满了货物,扛麻袋的苦力汉子个个低头干活,累的直不起腰。
乱中有序的码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程丽穿着单薄的夏衣,前凸后翘的好身材一览无遗,再兼之她面如桃花,美艳动人,身上自带风情,让码头上的劳苦汉子都看直了眼。
程丽被看的心里直发毛,她用帕子捂住脸,紧紧跟在林夫人身后,一步也不敢乱走动。
“丽娘,你帮我看看,可有个带著书童的年轻后生?”
程丽用帕子遮住脸,只留一双顾盼生辉,水润多情的眼睛示人。
她环视四周,不确定道,“夫人你瞧,可是甲板上那位公子?”
林夫人看不真切,眯着眼睛道,“你随我去看看。”
两人凑近那艘客船,船上下来了形形色色的人,却不见书生打扮的后生。
正疑惑间,有个青色长衫身子单薄的白面书生惊喜不已的冲她们挥手,“林伯母!”
林夫人冲声音处招手响应,“诶!”
那书生走的近了,这才发现婶娘身边站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且这美娇娘还是他魂牵梦萦的女子,瞬间白嫩脸皮烧了个通红。
程丽也觉这书生甚是眼熟,只一时半会记不起来,她敛眉垂目扮演一个害羞的小寡妇。
林夫人拉过那书生仔细端详,“可是六娃?”
那书生通红的脸变得更红了,“是,婶娘,我是六娃。”
程丽一个没忍住,差点噗嗤笑出声,六娃,哈哈哈哈哈哈葫芦娃吗?
接到了人,三人乘坐马车返回林宅。
那书生从头到尾不敢多看程丽一眼,只那耳垂却从始至终都是红彤彤的。
到家后,林夫人带着那书生去安置了,程丽回了自己的屋子。
接下来,她还是每日去林夫人房里织布,林夫人却有了谈性,拉着程丽说起了自己的思量。
林夫人和林夫子半生无子,如今夫君已过了不惑之年,恐再难有子嗣。而这老家来的后生家中父母早已过世,六个姐姐也早已嫁为人妇,故此林夫人起了将他收为承嗣养子的主意。
这样夫君和她百年之后,也有后人打幡摔盆,有人上香祭拜。
程丽不太理解这个朝代的人对后人的执着,但看林夫人一脸郑重,还是软言安慰道,“如此也好,只是林夫子可同意?”
林夫人愁眉不展,她嫁进来二十余年连个一儿半女也未生下,早些年她还看不开不肯让夫君纳妾。
可是随着年龄一年年增长,她看着学堂里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她开始迫切想要一个孩子。
她生不了可以让别人生啊,自认为想通了的林夫人着手给夫君纳妾,谁知此举被林夫子怒斥不知所谓,妇人之见。
林夫人委屈不已,她此举也是为夫君着想,哪里做错了。
林夫子为人刚正,一心扑在学问书本上,哪儿肯在后院放那么多的女人乌烟瘴气的扰他清净,斥责了林夫人后就怒气冲冲离开。
此后数年,林夫人多次张罗纳妾之事,均被林夫子吹胡子瞪眼的拒绝了。
嗣子
林夫人唉声叹气,“怕就怕夫君他不同意,我还未向夫君提起此事呢。”
合着这事林夫子不知道,那后生也不知道,就林夫人自己在瞎琢磨呢…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对林夫人又至关重要,程丽不好多说什么,只呵呵笑道,“我年轻不知事,也不太懂这些,想来夫人的想法是不会错的。”
林夫人皱眉思索良久,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发亮的握着程丽的手,“丽娘,不如你去为我先探探那后生的口风,看他愿不愿意做我们的嗣子?”
程丽简直要被她的脑回路打败了,问题的根源在于林夫子啊,林夫子若不同意,说再多也是枉然,故此程丽委婉道,“可要先给林夫子交个底?”
林夫人眉毛又开始打结,一张久经风霜皱纹遍布的脸僵在当场,而后央求似的对程丽道,“丽娘,你是不知我夫君性子有多倔,你先去探探那后生的意思,若他有意,我再慢慢劝服夫君也不迟。”
程丽心说你忘了我是个寡妇吗?让我去找年轻男子搭话?
但她也知林夫人除了她也无人可托付,只好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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