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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第二天早上，顾珒衍醒来的时候，李婳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见他睁开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醒了？”
顾珒衍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昨晚的事。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坐起来，移开目光。
“我……”
“饿不饿？”李婳打断他，声音软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去让人送早餐？”
顾珒衍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和平时一样，又软又乖，看不出任何异样。好像昨晚的事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他没有在她怀里哭过，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她床上醒来的男人。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让人送。”李婳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着那件棉质的睡裙，头发披着，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按了内线电话。
顾珒衍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照出浅浅的光泽，腰身纤细，小腿白皙。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慢慢的，像哄一个孩子。
没有人那样哄过他，从来没有。
周妈对他好，但那不一样。周妈是佣人，是伺候他的，她的好里带着本分，带着距离。他妈从来没有那样哄过他，连抱他一下都没有。
只有她。
昨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她只是抱着他，拍着他，轻轻说“没事的”。
他忽然想，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刚来的时候咬着牙瞪他的倔丫头？是那个在床上越来越放得开的骚女人？是那个笑着撒娇要衣服要出去吃饭的肤浅姑娘？还是昨晚那个抱着他、拍着他、像哄孩子一样哄他的温柔女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越来越——
越来越上心了。
那天之后，顾珒衍对李婳越来越纵容。
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想买衣服，买。想出去吃饭，去。想吃什么，让人买回来。想要什么，第二天就出现在她面前。
李婳有时候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试探着提了几个要求，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他眼都不眨就答应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却只看到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什么？是愧疚？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他越来越信任她，越来越不设防。她可以在房子里随意走动，可以翻他的书柜，可以进他的书房。她甚至发现他书房的抽屉没锁，里面有他的手机，有他的电脑，有他的一些文件。
她偷偷看过那些文件。记住了几个名字，几个地址，几个或许有用的信息。
她离逃出去，越来越近了。
可是有时候，夜里，她躺在床上，想起那天晚上他蜷在她怀里哭的样子，想起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看她的那种眼神——那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带着一点脆弱和依赖的眼神——她心里就会有一点点的乱。
只是一点点。
她会把那一点点压下去，告诉自己：他是仇人，是把她关在这里的人，是让她做那些恶心事的人。她不能心软，不能忘记自己是谁，不能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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