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房间内无声地流失着,过了好一会儿,朱莉才缓过神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把窗帘拉着?中午为什么这么黑?我要开窗。”
朱莉从那杯和红酒质地完全不同的粘稠液体中,看出了某种阴森的深渊,她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羔羊,做出毫无用处的挣扎。
“你才刚正式迎接你的新生,亲爱的,你的身体很脆弱。”温柔的魔鬼从门口走入,接过玛丽托盘上的酒杯,笑着坐在床边,将酒杯边缘挨上朱莉的下唇,轻语道:“我很高兴可以与你多相处一个美丽的午后,但你现在需要补充能量了,亲爱的。”
朱莉鼻息下全是酒杯中液体的腥气,那是鲜血,某个人类的鲜血。大脑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人类?她不就是人类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词汇。朱莉低着头,死死凝视着杯中的液体,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不要和自己的身体滞气,朱莉。”大公像是看穿了朱莉的心思般,俯身在朱莉耳边低语,“你昨天太热情了,让我都不忍心将胸口的牙印消除掉。所以,就像昨天一样,快乐地饮用下我的鲜血吧。”
“不,不可以····”朱莉感觉自己的喉咙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干发渴,像是一片从未被滋润过的沙漠一般。“我不是吸血鬼,我不是你们。我···”
“朱莉。”塞维尔的声音重了一些,“听话,朱莉。我很希望你可以早点从这层走到楼下去享受阳光,所以听话好吗?”说完,大公捉住朱莉靠近自己身侧的那只手,合着自己的手掌一起抓着那只酒杯,凑到朱莉唇边,“张嘴,乖孩子。”
朱莉瞳孔轻颤,她刚准备转头逃避时,却被大公猛地捏住下颚,迫使朱莉启唇,将那些红色的液体一点点饮尽。
“咳咳咳···”朱莉被鲜血的腥气呛得喉管难受,她甩开赛维尔的胳膊,扭头痛苦地咳嗽起来。
就在大公准备揽着朱莉的肩膀再次把对方拉回自己的怀抱时,朱莉却先一步抓住塞维尔的胳膊,哑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个画上的地方?”
朱莉说得是摆在塞维尔床头的一副油画,那副画的创作者看起来笔触极其拙劣,但依稀能辨析出画面上的内容是一望无际的草坪和与草坪相接的天空。
“那就是坎培林后院的那块大草坪啊,朱莉···”玛丽先一步开口,她一脸紧张地看着床上的少女。“你还好吗?”
草坪···?朱莉顿住了动作,再次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看那副画。而这次,那副画却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般,开始在她眼前晃动起来,那片从笔刷刷出的草坪,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地滚动起来。
她似乎再次看到了躺在草坪上的两人,隔着随风翻滚的草浪,她望到了一双澄澈的银色眼眸,那双眸子的正中间燃烧着一团火红的火焰,正是男人对面仰头大笑的少女的发丝。
“朱莉····”画里的天使开口唤着。
“朱莉····”身后的恶魔也开口唤着。
渐渐地,恶魔和天使的脸,重迭,揉碎,最终重塑在了一起,变成了,塞维尔·坎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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