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睁大眼,盯着那道缓缓上升的闸门,泪水却无声地砸落。
信仰崩塌,沉默而汹涌。
谭家洛的动作猛地僵住,眼底的疯狂瞬间碎裂成极度的恐慌,他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抓她,“姐……”
黎春迅速捂住他的嘴。
“喀啦——喀啦——”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犹如催命的丧钟。
一旦外面那些人走进来,看到他们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
谭家洛会被处分。
而她……
黎春的胃里绞痛得仿佛在滴血。她不怕死,可她恐惧门后的审判。
她不敢想,沉淑仪那份视如己出的信任,会不会瞬间化作避之不及的恶心;而恪尽职守了一辈子的母亲,又将如何被这桩不堪的丑闻剥皮抽筋,永远抬不起头。
她用二十五年如履薄冰换来的清白与体面,即将在这场荒谬的情事里,被碾得粉碎!
她甚至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胃里空空如也,刚才那场失控的情潮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软得像踩在虚空。
可就在这能将人逼疯的绝境里,极度的恐惧硬生生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榨出了最后一丝潜能。
黎春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一把挥开谭家洛的手,指尖颤抖得几乎痉挛,却以最快的速度拉起堆迭在腰际的长裙,胡乱拢住胸前大片的春光。
哪怕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她依然一把攥紧了谭家洛的衣领。她拖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罪魁祸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像是拖着一具行尸走肉,又像拖着自己被碾碎的尊严。
两人极其狼狈地跌进陈列柜后方。
那棵巨大的黑金刚橡皮树与墙角形成了一个逼仄的死角,加上几箱堆迭的矿泉水,堪堪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脚边还散落着许多矿泉水,黎春险些踩上去滑倒。
刚一缩进缝隙,黎春的后背便贴上了冰冷的墙壁。谭家洛高大的身躯被迫压在她的身上。
他西裤的拉链依旧大敞,那因为刚才的情事而依然挺立的狰狞,隔着凌乱的布料,蹭过黎春酸软的腿心。
但此刻,黎春的心里再无半点旖旎,只剩下如坠冰窟的寒冷。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冰冷,绝望。
少年慌了。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黎春伸手,极轻却决绝地挡去他的触碰。
她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那双向来温和、总是对他充满纵容的秋水眸,此刻像两口枯井。像一场烧尽的劫灰,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哀莫大于心死。
这无声的眼神,狠狠扎进谭家洛的眼底。少年的眼眶瞬间红透,高大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剧烈发起抖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窒息般大口喘息,像是要辩解,要哀求。
黎春抬起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将那些忏悔和所有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黑暗逼仄的缝隙中,谭家洛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黎春发凉的手背上。他眼中满是祈求与惶恐,颤抖的双唇在她的掌心下,无声地、一遍遍无声祈求。
两人都在无声中,绝望落泪。
命运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玩笑。这是一场让人无力还手的命运错位。她眼里的蓄谋算计,是他满盘皆输的孤注一掷;他在最想拿命护着她的瞬间,却成了毁她清白的罪魁祸首。
少年太急,太怕失去,这份慌不择路的深情,终究将两颗同频共振的真心,生生劈出了一道万死难回的天堑。
……
外面,传来了声音。
“没有人,这灯之前估计是通过总控关的。”教务主任试图掩饰忘记关灯的失职。
随着厚重的消防门被彻底打开,几道沉稳的脚步声陆续踏入。
黎春透过矿泉水箱的缝隙,绝望地向外望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校长,还有那位气质矜贵的宋怀远。
而在他们身旁,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国字脸的官员模样,另一个则是狭长内双、眼尾带着一颗暗红泪痣的斯文男人。
那个带有暗红泪痣的男人步伐微顿。他没有四下张望,鼻翼翕动了一下。
“王校长,这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是不是坏了?”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语调斯文,却让黎春觉得毛骨悚然:“这里……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黎春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她身上的味道。白桃的甜腻、情欲的潮湿,尚未散尽的荼蘼。
“可能是刚才防火门卡死,电机过热散发的机油味吧……”教务主任擦着冷汗打圆场。
就在黎春闭上眼,祈祷他们快点离开时,那个男人的视线,突然定格在沙发旁的地上。
“咦,这里怎么还有条丝巾?”
黎春顺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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