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旋即化为真心的欢喜。她指了指竹篮,“我表姐后日出嫁,我正帮她置办添箱之物。你若有空,也来吃杯喜酒?”
双奴这才注意到里头放着铜镜、剪刀、一双红缎绣鞋,还有一匹红绸。皆是女子出嫁所需的物件。
她点点头,欣然应允。
听勘第七日,蕙王府派人来请曾越。
长史引他至外厅,嘱他稍候。随后穿过回廊庭院往书房去了。蕙王临池练字,长史垂手禀报:“王爷,曾学台到了。”
蕙王刚搁笔,赵沅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扬声道:“父王!那曾越不过一介穷酸书生出身,如今也只是五品小官,贫贱之躯,如何”
“沅儿。”蕙王唤了一声,不怒自威。
赵沅兀自使性子道:“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去见他的。”
蕙王摇了摇头道:“你先回去。”
移至花厅,蕙王含笑请坐,命人奉茶:“这是白露,西山特产。尝尝。”
闲话几句,蕙王夸他年轻有为,又道:“舞弊、泄题之事,你不必忧心。柳抚台定会还你清白。”
曾越只恭谨应着,不卑不亢。
马车甫至行署,柳方直长随上前,说抚台大人请学台过府一叙。曾越淡声吩咐车夫转向。
巡抚衙门书房。
柳方直让他落座,道:“不是案情传讯,是为私事。”他抚须一笑,“你在蕙王府上应对沉稳,进退有度,为师很欣慰。”
曾越垂首道:“老师过誉。”
柳方直目光温和,沉吟片刻:“当年乡试,我故意点你落榜,行简莫要怨我。”
曾越躬身,言辞真切:“老师一番苦心,学生感激不尽。若无磨砺,何来今日?”
柳方直点点头,忽而话锋一转:“你既这般想,为师也能放心将舒仪托付给你了。”
曾越骤然抬眸:“老师何出此言?”
柳方直看着他,目光温和认真:“舒仪年末便满二十,是该定下终身大事了。”他顿了顿,又道,“你先不必急着答复我,回去仔细思量。”
窗外暮色渐浓,书案上一盏青瓷灯静静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立。
曾越沉默片刻,揖了一礼:“学生告退。”
柳方直颔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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