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飞溅而起。
巨大涟漪一圈圈荡开,再一圈圈缩小,最终与周围的沉沉夜色一起归于沉寂,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斜坡上,joker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注视这一幕。
他轻轻拂了一下肩膀,似乎是在拭去一滴无足轻重的露水,然后便转过身,一步步地朝夜色深处走去。
“飞鸿,把脚印清理干净。”
·
这日,刑侦大队的众人又在市局加班到了深夜。
次日一早,连潮与宋隐各自带队兵分两路。
其中,连潮查的是夏可欣这条线,有几笔大额的纹身收入,值得进一步调查,他联系了相对应的纹身客户,这会儿一个一个地找了过去,目的是核查这笔收入的真实性。
至于宋隐,查的依然是文物纺织品这条线。
他联系了鉴定专家,带队与他们一起去到了古博物馆,目的是对那三件曾经过马厚德手的“唐代绢花”进行鉴定。
一整个白天,连潮与宋隐各忙各的,直到晚饭才碰面。
傍晚,连潮和宋隐的家。
餐厅灯光是暖黄色的。
似乎能驱散两人奔波一天后带回家的寒意。
精致的高档玻璃餐桌上摊着的是数个外卖包装盒。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是连潮点的几道家常菜。
连潮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羊绒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正大口吃着米饭。
他显然是饿狠了,吃相虽不粗鲁,速度却很快。
宋隐坐在他对面。
他吃饭向来斯文,用筷子仔细地将鱼肉里的刺挑干净,才夹到碗里。
他的侧前方摆着个平板,上面赫然是乐小冉先前整理的那份与马厚德有关的文物修复与仿制品清单
“你那边怎么样?”
宋隐吃一口鱼肉,先开口问连潮。
连潮快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喝了一口热茶,拿纸巾擦了嘴,上半身靠上椅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道:
“我见了夏可欣那三位‘豪客’。两个富二代,一个大网红,说法倒是挺一致,都是冲着夏可欣的设计和名气去的,心甘情愿付的高价。我也看了他们身上的纹身,确实精美。不过,第四位客人有问题。”
再喝一口茶,连潮进一步解释道:“她是个三流明星,最近正好在临市拍戏。她身上并无任何纹身,在我多次追问后,无奈承认,她是在某次饭局喝醉了的情况下,答应了夏可欣一个古怪的要求。
“按她的意思,她收了夏可欣带来的某个朋友一笔钱,再将这笔钱打到夏可欣工作室的账户上,名义是纹身。”
女明星曾这样对连潮说道:
“连警官,其实夏可欣想让我真的做一个纹身的。但我刚接了一部电影,按照人设,不该有纹身,所以我始终没肯。
“这、警官先生,我真是在喝多了的情况下答应帮她这个忙的,我想着金额也就一百万左右,也不算大……这不是有问题吧?
“我不太懂啊,她搞这种操作,是想偷税漏税?呀,不对呀,我这么做,增加了她的收入,她反而要多交税呀,我真的不懂!”
转述了女明星的这句话,连潮又道:“现在看来,夏可欣确实很有可能以‘纹身收入’的名义,掩盖其他非法收益。
“顺着这条线,我会继续调查。
“你呢,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问这话的同时,连潮拿起汤勺,给宋隐盛了碗还温热的冬瓜排骨汤。
“谢谢。”宋隐接过碗,道了声谢,眉头却微微蹙起,回忆着今天他那边的调查情况。
“这几件绢花的制作完全遵循古法,没有用到任何现代材料如合成皮脂,其成型过程也无需借助3d打印这类技术,因此无需特定的高科技鉴定方式。
“几位专家在初步会诊后,倾向性意见比较一致。从形制、丝织工艺和矿物颜料的运用来看,那三件绢花确实符合唐代中晚期的典型特征,尤其是花瓣的层叠方式和基底的处理,完全没有破绽。”
连潮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蹙:“你应该有告诉专家们,马厚德的技艺足够以假乱真。”
“当然。”宋隐道,“不过他们依然认为,博物馆里的都是真品,而并非仿制品。如果真是这样……”
连潮眉头皱得更紧:“如果真是这样,这就和我们之前的推测不太一样了。我们最初怀疑他利用修复之便,用高仿掉包了博物馆的真品,存在私自贩卖珍贵文物的嫌疑。”
“这就是关键所在。”宋隐抬起眼,眼神锐利,“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可能出现了偏差。博物馆里的,从一开始就是真品,从未被掉包。马厚德根本没有必要去偷换它们。”
连潮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他煞费苦心,利用修复文物的名义拿到那些真品,目的不是为了占有,而只是为了……更好地模仿?而他的根本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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