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肩膀宽阔,穿着厚实的粗布外套,他头发剪得很短。
男人抬起头,看到卡米拉,也愣住了,他眨眨眼,然后嘴巴慢慢张开。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卡米拉小姐?”
“奥古斯特?”卡米拉不敢相信。
男人绕过推车,张开双臂:“我的天啊,真的是你!卡米拉小姐!”
他们拥抱了一下,卡米拉退后一步,好奇道:“奥古斯特,你怎么会在巴黎?你不是在咱们的蒙尔拉肯镇吗?”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奥古斯特说,“先等等,我给这几位客人弄完吃的。”
他回到摊子后,快速而熟练地给排队的客人装食物,炖菜装进厚实的陶碗里,煎饼用油纸包好,热饮倒进带把的马克杯,收钱,找零,动作一气呵成。
等客人都走了,奥古斯特才又转向卡米拉,笑道:“我简直不敢相信,在这偌大的巴黎,居然能碰到家乡人!”
“我也没想到。”卡米拉说,然后看向身边的同伴,“哦,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荔若尔和阮苏莉,这位是奥古斯特,以前在我们蒙尔拉肯镇的邻居,他种的燕麦是全镇最好的。”
“现在不种地啦?”荔若尔好奇地问。
奥古斯特摇摇头:“不种了,不种了,地卖了,是我女儿索菲先来的巴黎,在贝尔维尔区一家鞋厂做工,她写信回来说这里挣钱多,比种地强,我和我老婆玛尔特一合计,就把地卖了,也跟着来了,这也就是半年前的事。”
“那怎么摆起小吃摊了?”卡米拉问。
“一开始在建筑工地干活,搬砖头,后来有一次,工友们吃午饭,我带了玛尔特做的炖菜,他们都说好吃,说比街边餐馆的强多了,有人开玩笑说,你们不如去摆摊卖吃的。”
他顿了顿,从推车下拿出一个小凳子坐下,让她们也坐旁边,人行道边上有几张公共长椅。
奥古斯特继续说:“我和玛尔特真的考虑了,我们把积蓄拿出来,买了这辆二手推车,买了锅碗瓢盆,玛尔特负责在家准备材料,我负责出来卖,一开始就在我们家那条街摆,后来慢慢有了老顾客,就换到这边来了,这边人多,学生、工人,还有你们这样的女士,都愿意花几个苏吃顿热乎的。”
阮苏莉问:“你这卖的是什么?”
奥古斯特站起来,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这是玛尔特的配方,她娘家是阿尔萨斯人,用猪肉、香肠、蓝楼米葱,加上阿尔萨斯葡萄酒和一堆香料,慢炖三个小时,这个……”
他指着铁板上的煎饼:“是配着炖菜吃的,用黑麦粉和土豆泥做的,外脆里软,还有这个热饮,是蓝莓罗酒加热了,加点肉桂和丁香,暖身子。”
荔若尔说:“听起来太棒了,给我们也来三份吧。”
“好嘞!”奥古斯特忙活起来。
趁他准备食物的时候,卡米拉问:“你女儿索菲呢?还在鞋厂?”
奥古斯特一边往碗里盛炖菜一边说:“不,升职了,她现在是个小管事了,管着十几个女工,工资涨了,玛尔特高兴坏了。”
“真好。”卡米拉由衷地说。
她记得奥古斯特的女儿,一个瘦小的女孩,手很灵巧,小时候就会用草编各种小动物。
食物准备好了,奥古斯特给了她们三个陶碗,每个碗里是满满的炖菜,三个人在长椅上坐下,用木勺开始吃。
阮苏莉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我的天,这太好吃了!”
卡米拉慢慢吃着,这让她想起蒙尔拉肯镇的冬天,想起镇上的聚餐,想起奥古斯特的妻子玛尔特做的其他家常菜,在镇子上,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吃完了东西,三个人走到卢森堡公园附近,决定进去走走。
冬天的公园很安静,树木光秃秃的,喷泉结了冰,只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散步,还有几个孩子在保姆的看护下玩雪。
她们在一条长椅上坐下,看着空旷的公园。
荔若尔忽然想起什么:“说到乡下,你们听说了吗?拉罗什福科伯爵上个月买了个诺曼底的庄园,据说花了六百万法郎。”
阮苏莉睁大眼睛:“六百万!那能买多少艘船啊?”
“听说那庄园有五百公顷土地,有个十七世纪的城堡,还有自己的狩猎森林,伯爵夫人不太高兴,说诺曼底太潮湿,对她的腿不好,但伯爵坚持要买,说是投资。”
“投资土地总是稳妥的。”卡米拉说。
荔若尔叹气:“是啊,比投资船运稳妥多了,有时候我真担心克洛德的船,上个月有艘英国货船在英吉利海峡沉了,每次他出海,我都睡不着觉。”
阮苏莉握住她的手:“别这么想,博莱登公司的船队是法国最安全的,船长都有二十年经验,而且现在有蒸汽机了,比以前全靠风帆的时候安全多了。”
“希望吧。”荔若尔勉强笑了笑。
她们又聊了些别的八卦,期间还说
第一版主